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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也笑道:“真的什么事都有预兆,看他们俩像是注定的一对夫妻了。”
老太太听了大乐,于是接连的敬了王氏几杯酒,大家一阵欢笑。就都喝得有些醉意了。
王氏带看几分酒,便不似刚才那样拘束,她忽然看看老太太道:“盛畹八岁到我身边,好容易捧凤凰似的捧大了她,现在她有了婆家,我真欢喜不过,可怜她…”说到这里,却哽住了咽喉,滴下两行眼泪。
大家听了她的话,再看她这一个样子,也弄糊涂了。
盛畹急忙说道:“妈,这些事不要说它了,您老人家喝了几杯酒,就喜欢多说话。”
王氏抬手拭干泪痕,强笑道:“我想,明天预备便饭,要求姑老太太赏脸赐光,托你们夫妇替我劝驾早发。”
回头又对菊人说道:“大少奶奶,你应该还不至看不起我,明天你要特别早点过去的。”
菊人欠身笑道:“我一定奉陪。”
王氏听了便站起身来,说道:“酒多了,家里还有点事,恕我先走一步吧!”
大家看她不大自在,不敢挽留,只得退席,让她洗过脸手,喝口茶,送她上轿去了。
王氏走了以后,大家央着华姑娘,要她解释王氏所说的话。
盛畹只是含笑不语,迫得紧了,华姑娘便眼泪莹莹,凄然欲涕,大家都知道其间必有说不出的隐情,也就不肯多问。
第三天午饭时候,老太太带着南枝夫妇和菊人,不用轿子,一群人步行来到华家。
王氏迎了进去,执礼甚恭。
坐了一会,随便谈了几句话,便都到厅上来坐席。
王氏敬过老太太和菊人几杯酒,指着盛畹说道:“老太太,您知道我是她的什么人?”说着,声音便低了下去。
接看又强笑道:“我是她的乳母。她父亲华良谟,前十五年是黑龙江的镇台,因为和七王爷不对,被他诬陷截扣军粮,解京审讯。
华老爷性如烈火,挺撞了刑部赵大人,结果弄到身首异处,籍没家产,妻女发配为奴。可怜她的母亲生生吞金自尽,临终时把盛畹托孤于我…”
说到这里,老泪涔涔,呜咽不能成声,华姑娘却早是抽抽搐搐的哭了起来。
大家陪着发楞,王氏喝下一大杯酒,又说:“自那时我带着盛畹,离开黑省,十几个年头来,间关跋涉,江湖闯荡,说不尽凄凉冷淡,茹苦含辛,我们完全以母女相依,谁也不知道她是镇台的小姐。
现在她嫁了石少爷,浑金璞玉,天作之合,这算是千斤重担到了我息肩的时候,我的义务从此归结。
今天请老太太过来,说个明白,我大胆和盛畹认了十多年母女,虽然有不得已的苦衷,我总觉得万分罪过,从今后归还我们的主仆名份罢…我不久也要回山东去了。”说着,挥泪不止。
老太太急忙劝住道:“您老人家义气薄云,忠心贯日,不说您是盛畹的乳母,就是三等奴才,一心仗义存孤,谁敢不敬!
我石家忠厚待人,只要是上了年纪的妈妈们,她就比年轻的主子有体面,何况您是盛畹的恩人。我出主意,教南枝拜您作干娘,奉养您终身!”
老太太说到这里,菊人接着笑道:“这样好,您老人家失了女儿,得个媳妇,这是多么美满的一回事。
我的意思,要请老人家辞掉这边屋子,移到舍间来居住,教我们婆媳得和您这忠肝义胆的人常常亲近,也便当南枝夫妇照料您老人家。”
王氏苦笑道:“这个…老妇如何当得起?我决意要回山东一趟的。”
盛畹听了,蓦地离开座位,过去跪在王氏面前,两手攀着她的膝盖骨,仰着头,满脸泪痕说道:“妈,我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您何苦要这样责罚我?您一定要到山东去,我们一块儿走。”
王氏道:“这奇怪了,您那能跟我一辈子!”
她们这边说看话,菊人便和南枝通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