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盛畹却早已两目抛珠,哭了起来。
老太太含着一泡眼泪,抚着她的一肩背,颤声说道:“浣妹妹有良心,你不要负了她的愿望。天可怜她能够勿药有喜,明春我教南枝到京去接她来相聚。”
菊人又把古农的信看过,便对老太太笑道“古农信里说,一路上浣妹妹很平安,面色也好了许多,看样子她的病似乎还有望。”
老太太笑道:“阿弥陀佛,只望她换上水土,人地相宜,我们再接古农第二封来信时,便可以安心了!”
菊人道:“这封信在上海寄的,不知道到京还要几天日子?”
盛畹拭着眼泪道:“赶路哩,上海到天津还要二十天路程,天津到京大约两天可到。”
菊人笑道:“这样说在年终,古农才可以到家呢。”
说着,南枝也过来了,他看完了浣青的信,便呆呆地坐着。
老太太对他说道:“浣妹妹一心牵挂看你的事,我想你索性早一天完婚,也好教她安心。”
菊人道:“刚才我就征求了盛畹妹妹的同意,只要我再过去和她娘说一声,便可以定下日子了!我的意思,总要赶在老太太寿辰以前才行。”
老太太笑道:“盛畹已经答应了你么?”
菊人笑道:“您老人家怎么说起这样外行的话来!这样事只可求到她暗暗的表示同意就好了,莫不成还要她亲口说:可以,可以,才算数么?”
这一句话,把满屋子都说笑了。
盛畹骂道:“小鬼头,你只管说…”
她口里骂着,一伸手握住菊人的臂弯,使了一分力,菊人痛得蹲在地下求饶。
盛畹放手笑道:“不中用的东西,还敢打趣我?”
菊人躲到南枝背后站住,笑道:“鸡肋有负尊拳,你…”盛畹不待她把话说完,跑过去,轻舒皓腕,把她拦腰一夹,拖出屋外去,两个人不免又是一阵笑谑。
过了几天,菊人和老太太的病都大好了,老太太便命菊人去和华太太商量替南枝文定纳彩的事,华太太倒也不持异议。
菊人回来,便忙着预备礼物,选择好日子。
盛畹得了消息,托辞有事,回家去了。
在十来天中,一切都办得妥当,就只等腊月十五这一天迎娶新娘过门。
南枝当然是满心快乐,便是盛畹也自暗暗得意。
看看到了腊月初三,古农已是赶了回来,大家听说浣姑娘抵家后人甚平安,各各喜形于色。
南枝跑去告诉盛畹,盛畹却因为吉期在即,已不便过来查家,巴巴地把古农请去,问了一路情形,心中十分欢喜。这时候,她才心安意宁的等待着做她的新娘。
十五这一天,查家悬灯结彩,大开筵席,马龙车水,热闹非常。
老太太嘻着一张笑口,看了南枝,又看了盛畹,乐得不得了。
夜阑客散,一对新夫妻到老太太屋里请过晚安,回去屋里,想起浣青一点好处,便都洒了几行眼泪。
洞房内鸳鸯戏水,锦被掀波!只是春宵苦短,转瞬天明。
腊月十八这一天,因为老太太不愿意常寿过于铺张,吩咐古农,亲友临贺,一概谢绝。
老人家脾气本来不好说话,菊人等也就不敢违拗。
早上,老太太受过一家子跪拜后,便教南枝去请华姑娘的母亲华老太太王氏过来。
菊人盛畹陪着玩了一会纸牌,却已是中午的时候了。
老太太教玉屏出去传命开饭,这里便散了牌局,随便谈了一些家常,就都到堂屋上来坐席。
大家让王氏坐下首位,王氏十分谦逊,不肯归坐。
老太太笑道:“这是会酒,亲家太太应该坐首位的,而且这一晨又没有外人,太客气了,大家都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