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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密集如连挂的鞭炮。只一瞬,便又止住,在枪声停止的同时,从楼梯上滚下一个人来,四十多岁年纪,和潘大伟同样魁梧、健硕,不同的是,一头白发。
真是出人意料啊,在这个小楼上和潘大伟一前一后同归于尽的人,原来就是冯世民的死党白头阿华。
他是怎么知道潘大伟的行踪的,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怎么出其不意地以少胜多干掉了潘大伟和他的三个手下,不得而知。他这样拼命究竟是为了复仇还是树威,是为冯世民还是为他自己,不得而知!
这小楼简直是一栋停尸房了。楼上还躺着瘦瘦的房主和胖胖的阿强,还有随白头阿华同来的一个杀手。
战斗结束了,李队长和薛宇,以及先上去的三个便衣疲惫地下楼,脸上仍是一片杀气。后来薛宇说自这场战斗之后他觉得自己真像接受了洗礼一样性格变异,简直就换了一个人,胆子大了,说话凶了,心境也大了,不钻牛角尖了,不吊死在一棵树上了!
枪声乍停,武警部队姗姗赶到,军人们听到小楼里炒豆似的枪声以为激战正酣来得正好,潮水一般拥进小院,正迎李队长他们从房里走出,才知道里边已在打扫战场了。
周围的居民还以为谁家生意开张红白喜事燃放鞭炮。直到这里突然军警密布才发觉并不是什么好看的热闹。
李向华和省公安厅的同志到院子里和武警部队的头头儿见面说了说情况。返回身进屋安排保护现场,见薛宇正和当地民警大声讲着什么,李向华问:
“潘小伟呢?”
薛宇的声音戛然止住,转头四顾,这时大家才发觉,潘小伟不见了。
自枪声一响,潘小伟便被人忽略了。他悄悄上了二楼,不知在什么地方捡了一支手枪,躲进了我们住过的那个房间。
李队长和薛宇带人逐房搜查,搜到了这个房间。潘小伟缩在屋角,坐在地板上,用手里的枪与警察们对峙。他不准李队长他们进屋,不准他们跨过门槛。警察们说缴枪不杀,说小伙子你别这样,你要怎样都可以商量…软硬兼施均无效果。潘小伟不答不动,也不放下枪。李队长从楼上下来,无可奈何地对众人说:
“就在上面呢,没跑。妈的,我看是疯了。”
武警部队的军官主动请缨:“要不要我们上?”
李队长说:“不用不用,一个小孩儿,可能受了点刺激。”
大家都很放松,一个派出所的年轻民警笑着说:“走,上去看看。”口气像是要去看庙会,被李向华喝住。
“别都上去,他手里有枪。”
省厅的干部也制止:“大家要听指挥,不要乱来。现在咱们没一个伤亡,不要到最后再死两个,就没得意思了。”
他们在商量怎么办。潘小伟既不进攻,也不投降,李队长说看他的眼神不正常。省厅的同志说可能让枪战和死人给吓神经了,受刺激了,省厅专门有对付这种人的心理专家,可惜现在不在。
我听他们这样议论潘小伟,心里极度难过,我心里非常清楚他所受的刺激也许并不是大哥的暴亡。我对李队长说:“让我去吧,让我去劝劝他。”可李队长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你不行。”
“我行的,我知道我行的。”
李队长有点不耐烦:“你别添乱了好不好。”
我决心已定“只有我能劝他,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我知道他为什么绝望。”
李队长突然发火“你别自以为是了好不好,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要去你就去,他见了你准把你崩了!”
我转身就向楼梯跑去,李向华在我身后怒喊:“吕月月!”
我上了楼,薛宇和另两个珠海市局的同志正堵在房间门口,不敢轻易露头,徒劳地用喊话做软化和瓦解工作,里边没有一点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