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听到一响声，好奇怪的，听了倒像过电似的。”月清说：“我也似乎听到的。”就都疑惑不解。月清说：“多半是梦。”

庄之蝶与唐宛儿一夜狂，起来已是八，两人全都面目浮。相互了一气，匆匆去吃了回民坊里的糊辣汤，一块扮作才赶来的样。

终日只会烧香磕，所背诵当年背诵过的经卷，已遗节忘章不能完全，被璜寺、卧龙寺、桂寺的僧人取笑。当佛教协会从终南山千佛寺调下几个年轻尼姑补充到庵里来的时候，也就是慧明佛学院毕业挂单在璜寺的日。

慧明到了璜寺，见这是和尚尼姑共存的大寺，真人僧自是不少会就谋算一日要去清虚庵。只因初来乍到，不知那边底细，佛协征询她的意见，意她去，她只是回绝。

在清虚庵，慧明并不立即任当家人，先是尊那老尼她作助手，偏故意让老尼丑，显窝无能来，自己便不久博得众尼姑信任，拥她取代老尼。

只是心在激烈动，一直往上飞，往上飞，飞到一朵白生生的云上了，却嗡地一栽下来就醒了。

于是惊动了市长，召开民委、佛协和侵占清虚庵地盘的工厂、单位及房局等门会议，要求腾占地，愈快愈好。

因那些侵占一时难以搬迁，她翻阅了西京府志，竟查得记载清虚庵的文字中有一句“相传杨玉环曾在这里家”便如获至宝，复印了十多份分别寄至省市民委、佛协。

又托孟云房写了一份报告，大谈杨玉环家过的寺院于宗教史上是如何重要的古迹，且振兴西京，发展文化旅游，这里修复了旧貌会怎样成为旅游。

意明从此施展浑解数，上窜下，广泛社，竟也争取大批专款，极快速度修建了圣母殿，彩绘了廊房。

结果除了那一幢五层居民大楼无法搬迁外，占地全收回。慧明功绩昭著。就又修了山门，虽不是往昔木雕石刻的牌楼，却也不亚于璜寺的气派。

醒了浑乏困，一一大汗，奇怪刚才是那么舒服？！倏忽觉得下边有些凉，用手去探，竟漉漉一片，就赶忙用单来，同时也听见了夫人在床上也哼哼不已，她叫：“大，大，你噩梦了吗？”

但却开始张罗清虚庵的事情，帮忙起草收复占地、申请拨款的报告，直到一切摆布顺当，且有了相当影响，她便要求去了那边。

有是不看僧面看佛面，她们自佛心未混，大难不死也必是佛的旨意要她们来守护这座庵的，遂剃了已灰白的枯发，穿了那黛斜襟僧服，虽无甚多善男信女布施贡献，但靠得市民族事务委员会的一拨款，总算是清虚庵早晚又响了幽幽的钟声。

柳月说：“多半是梦吧，梦到一块了。”月清又问：“柳月，你醒来早，听见我刚才在梦中说胡话了吗？”柳月说：“你只是哼哼，我怕你在噩梦里大受惊，才叫了你的。”

庵里众尼呼，佛教系统上下佩服，这慧明自然顺风扬，上下活动了，争得了监院分，要选定黄古日来升座了。＊＊＊

直到清虚庵山门外的栅栏下坐了说话。栅栏里是崭新的山门。山门檐前挂了红绸横额：“清虚庵监院升座典礼”

动员了抖抖索索重返庵来，一山门，见佛像毁塌，殿舍崩漏，满地荒草，几十只野鸽扑扑棱棱从那供桌下飞，一层鸽粪就撒在上，五个师师妹抱痛哭。

月清说：“没事的，哪里就是噩梦了，你睡吧！”却爬起来上厕所去了，柳月也想去厕所，去了。

数年过去，即使复修了大雄殿，彩塑了观音菩萨，翻盖了东西禅房客舍，却无力修建大雄殿后的圣母殿，庵的前院左边右边，侵占地盘的工厂和市民依然未搬去，使庵院成了一个倒放的葫芦状，而这些老尼更是衰迈了，且没一个能识文断句。

“文化革命”动年月，更是惨不忍睹，屋舍被周围的工厂抢占了大半，三十多个尼僧一尽散失，直到了宗教恢复正常，四搜寻当年的尼僧，才知死亡的死亡，还俗的还俗，唯有五个虾腰的老尼还散居在西京三个郊县五个村。

月清就醒了，在月光映得并不黑暗的夜里睁大了，茫然地躺了一会，突然一脸羞愧，说：“没的，柳月，你没有睡着？”柳月说：“睡着了。

见夫人换了内泡在盆里，柳月立即明白夫人和自己一样了，清虚庵始建于唐朝，相传那时殿堂广大，尼僧众多，香火旺盛倒胜过璜寺的。到了明成化年间，关中地震，倒坍了一半屋舍，自此一厥不振，再有修缮也只在剩余的一半地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