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如何回答他的信？”珍妮问。

王一没说什么，心里对珍妮的不适已经消失了。她觉得这个坦诚的姑娘也上康迅了，她不忍心看到任何女人伤害他。王一很动，刚才还主宰着她的迷，这会儿逐渐散开些。她不想再呆下去。临告别时，珍妮嘱咐王一，不要对康迅提起她们见面的事。王一认真地答应了。她没有想到，这个比她小七岁的珍妮，在这一切都平息之后，竟然成了她最信赖的朋友。她离开中国以后，王一的生活突然变得沉重，因为她不愿对另外任何一个人倾吐往事。而那些“往事”现在正在发生着。

“对，在大学时就认识了。”

“这是他的特。”

“因为他上你了。”

“他上了。”

“康迅去哪儿了？”王一直截了当地问，她觉得这样好些。

“你认识康迅很久了？”

“我不懂。”王一说得很认真。

王一走森林公园，法好像随便飘来的一阵风，一瞬间便让王一有了那么烈的直：康迅也在这里。王一站在公园空场上，面对两条分开的路，她没了主意。向右的路是她回家的捷径；向左可通过一个十分幽静、有许多古柏的区段，人们常常习惯叫这里保护区，因为那些古柏是被保护的珍稀树，照习惯，她要走右边的路；照心情，她不知所措。她想走右边的路会错过康迅的。这想

“除了他去过监狱？”

“你很了解他么？”

“你知这信？”

“也许，但他在炫耀。”

“不。”珍妮看一王一说。

珍妮又着一支烟，没再说什么。王一有些厌烦，珍妮请她来难只是为了观赏沉默？！“有事么？”她问时尽量把语气放平。

“怎么样？”

“对，他跟谁都说，好像这是了不起的事。”

“我对他也不太了解。”

“对，他跟我说过这个。”

她把伞放在旁的一个杂品架上，并没有再向前迈一步。她站在门，好像这就不算擅自闯别人的房间。她环视了一下房间的陈设，幅牧场画下面是一个单人床垫。对面是在中国任何一个廉价家市场都可以买到的那三屉办公桌。桌的右角上有一只积很小的打字机，此外是一些别的文，桌面上东西不多，也不凌。桌旁边是一个木简易书架，也有一些中文书。书架上面是一个小提琴盒。地上铺着草编地毯，窗敞开着，房间里没什么特别的味，也许是因为窗总是开着的。王一想，这陈设无法让人相信主人曾经在监狱呆过那么久。

“也许这不该受到责备。”

“我早就知，从他离开康妮那天起，我就知，会有这一天，他的学生或是他的老师，或者大街上碰到的一个女人，反正会有一个女人。”

“是的，他没去上课，可我也不知他去哪儿了。今天上午他肯定没课。”珍妮的英语没有明显的音。“他给你的信上没说他去哪儿了？”珍妮又问。

一条隙，原来门是虚掩着的。她推开门，房间里没人。她疑心自己走错了，但上看见了一面墙一样大的压画儿，辽阔的绿牧场，羊群还在远，但看得正朝这儿走过来。绿的画面让房间充满生机，王一使劲嗅嗅，并没有草原的味。

“别让他伤害你，这样，你也就不能伤害他。”

“炫耀过监狱？”

“他为什么要伤害我？”

“我也不懂，但我凭觉就能知，他总是从那些他的女人那儿逃开，康妮就是例，最终呢？他上的女人也会像他一样离开的。这就是他的命运。”

珍妮左右看看，问王一可不可以去她的房间，她的房间现在没人。王一来到珍妮房间，发现是两个人合住。珍妮说“莫里斯是外教，应该住对面的楼，但他喜住这儿。”王一听她这么说，知她看见自己康迅房间了。

王一觉得这样的问话有些不友好，便说“信跟他去哪儿没关系。”

“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王一离开康迅的房间，将门用力带。她走近楼梯时，发现给她信的金发姑娘正倚在楼梯对面的墙上烟。王一笑着跟她打个招呼。“你好，老师，我叫珍妮。”她主动介绍自己。“我能跟你谈几分钟么？”她转而又用英语说。“当然。”王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