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班之后，我去了久光的超市，为我自己买咖啡——当然，这是次要的，主要是为洺买咖啡，否则我就直接去楼下大卖场了。我刚刚打听到他之前习惯喝的那加了金箔粉末的日本矿咖啡，在久光负一层的超市里就有卖。因此我不用费尽周折地在网上找人国际代购。当然，我们俩的咖啡摆在不同的货架上，我的在国产商品区域，那里人涌动，接踵肩，榨菜和布齐飞，鹅肝共

我连着几天察言观，也没有发现顾里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我的警惕之心也渐渐放松了下来。而且因为洺住院的关系，公司忙碌的事情也越来越多，我现在早就已经可以像Kitty那样一边聊MSN，一边用QQ发送文件，同时电邮箱界面上正在上传一个附件，与此同时能够准确地将一份传真发送给客，当然，整个过程还可以用耳机打电话，如果需要的话——但Kitty永远比我略胜一筹，她在同时和我一样多的事情时，还能顺手把卫生棉条换了。

就像几天前，在洺病房的时候，顾里叫我先回公司时，我的觉一样。人就是一奇怪的动，你越让他舒服，他就越要自找麻烦。

说起顾里，有一个比较反常的地方是，自打从洺的病房来之后，她莫名地开始频繁地叶传萍的办公室——对，就是用会议室改来的大房间。她总是怀着忧心忡忡的神去，然后换一副焦灼难耐的表情来。

下。我的生自我保护本能告诉我，千万不要掺和前的事情。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同样的理，有秘密的地方，就有敌敌畏，就看你要不要杯。三番五次，成百上千次，无数次，顾里和我手拉手地迎接着一个又一个手榴弹迎面飞来，从中时候她和我手拉手地看人楼，到大学时候她和我手拉手地看着叶传萍的汽车尾气在我们脸上熏一个大写的“嗤”字，一路走来，血横飞，心有余悸。她是浑铠甲、披执锐的耗，但我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狐假虎威的米老鼠。俗话说，轻伤不下火线。但我伤了，我想退下。

我刚想开，顾里就说话了。

理来说，我应该庆幸不用加班的周末，我应该兴不用面对洺那张冰山脸时刻提心吊胆，我应该四仰八叉地躺在家里的床垫上一边看TVB的狗血大剧一边吃着垃圾快餐的外卖从而度过最有意义的周末。但真这样了，我又觉得失落。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我愣住了。

不过从我离开洺的病房之后，顾里也没有和我再提起那天的事情。我无从得知在病房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以他们两个匪夷所思的思维模式来说，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不会惊讶。他们有可能彼此相依相偎并排坐在病床上一起用一红线翻着绳打发掉一天的时间，也有可能在半分钟内就彼此大打手，起红缨大刀呼呼对砍一个下午。真的，随机的事儿。就像薛定谔那只举世闻名的猫，你在没有打开箱之前，你是不知它是生是死的，一只猫能够同时在既是生又是死的状态，它想不举世闻名都难。

她没有转过来看我，她平静地看着洺，但是却对我说：“林萧，你先回公司吧。”

人的仇恨其实分为两：一带着火焰和沸铁的度，全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想要和对方同归于尽的焦躁，碾成渣，烧成灰，尖叫着一起粉碎骨地化成黑压压的粉末向这个世界；而另外一，则带着秋风和长夜的寒意，没有丧心病狂的复仇，只有淡然的厌恶，冰凉的生疏，想要忘记他，远离他，羞于提起他，想要告别他的世界，从此与他再无瓜葛。

有好几次我都忍不住想问她，这“黄鼠狼给拜年”的自杀式法，究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我不想有一天又突然被通知，有一颗炸弹要在自己耳朵边上爆炸。但顾里和我维持着一极其微妙的距离，这距离拿得简直太好了——既不会惹我，让我产生一想要玉石俱焚的愤怒，同时又让我无法鼓起勇气，走近她向她询问，她用这秋风秋雨愁煞人的凉意，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觉让我觉得自己有病。

那觉又来了。

这些日里，我咖啡喝得比以往都要猛，当我把一杯接一杯的咖啡咙的时候，那觉其实很像在对一台大型收割机柴油。在这样的速度下，我屉里刚买的那罐烘焙咖啡，迅速地见底了。托咖啡因大功效的福，我在工作时间内持续保持着目光炯炯的状态，仿佛两个大手电筒。中间有几次叶传萍路过我们办公室的时候，我隐约地觉她在对我微笑。是的，她和洺顾里一样，他们这些层，都喜看着下面的职员们像匹一样丧心病狂地为公司赚钱。

我很肯定，我对顾里的恨意绝对不是第一。

过了一周左右，洺就院了，那天正好是周末。我打电话问Kitty，是否需要我去办理院手续，Kitty在电话里和我说不用麻烦了，好好享受周末吧。但她最后一句让我有不舒服，她说“一切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