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摇，说不会，但识谱。

苗军的母亲明察秋毫，问我：你会弹吗？

她非常优雅地为我削苹果。很和蔼地问了我的家情况。父亲是什么的？母亲是什么的？有几个兄弟妹等等。然后表扬我学习成绩非常好，要我在学习上多多帮助苗军等等。我心里想，我本来学习就不差，现在留了一级，当然成绩好。可这是能“帮”的吗？难我帮苗军留级？

我非常羡慕苗军。除了羡慕之外，还微微有一些自卑。甚至无地自容。人家小提琴拉的这么好都没有人知，而我仅仅只是识谱居然还那么显摆，真惭愧。

我惊呆了。

苗军家的房是“三拐弯”现在看来很小，当时觉很大。新楼。在湖南路，十七冶医院旁边。屋收拾得非常净。一尘不染。最让我惊奇的，是他家居然有一架钢琴。立式钢琴。靠墙摆着。因为喜音乐，所以我对此很好奇。在我的印象中，只有公家才有钢琴。怎么私人家里也有钢琴呢？

我不知苗军居然会拉小提琴。而且拉得这么好。能拉一首完整的歌曲。并且这首歌曲在他母亲钢琴的伴奏下显得是那么的动听。比收音机上的还动听！

我说完，阿姨先是看着苗军，然后叹气，最后对我说：你很有天赋，应该正经学一样乐，凤凰琴算不上乐。

我没说话，心里想，我倒是想啊，可得有乐啊，我倒看上了南京新街百货商场里面成列的小提琴，但买不起啊。父母给我油糖和零钱没问题，但几十元上百元买小提琴不可能。这不是态度问题，而是能力问题。我知我家里的经济状况，所以，这个要求连提都没有提。但是，这些话我能对苗军的母亲讲吗？

“会简谱还是五线谱？”她问。

在我发愣的时候，阿姨已经打开钢琴，苗军也术般地握了一把小提琴。他们开始合奏。曲目是《八月桂香》。

我被震撼了。

当然，我只是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没说。

“你识谱？”他母亲显然非常吃惊，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她问我是怎么识谱的。我说是自学的。她问我是怎么自学的。我说家里有个凤凰琴，我小时候就喜玩，所以从凤凰琴上学会了音阶，最近，又专门买了《怎样识简谱》和《怎样识五线谱》，所以就识谱了。

她好像不相信，或者是想证明她的相信，随手从钢琴上拿了一本《战地新歌》，翻开，递给我。我立刻唱了来。唱乐谱，不是唱歌词。不是唱不了歌词，而是为了证明我确实“识谱”

我这才发现，她是位很好看的女人，比我们学校的音乐老师还好看。

我对钢琴表现了兴趣。

苗军母亲对我的态度更加情了一些。表现就是脸上的微笑放大，睛比先明亮，少了居临下的客气，多了平等的友善，而且，整个也离我近了一些，我味见了她上令人心的香味。

我兴奋极了。

“简谱。”我说。接着，又补充：“但我能把五线谱翻译成简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