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慧薇睛闭了闭，半晌，：“她叫什么名字？”

梦梅：“其实，一直以来我都不知师父的姓名。她也很少说话，几乎是不说话，总是穿着黑衣裳，有时候，又喜钻在很长很长的兽堆里，那脾气就和野兽相似，一言心，便仰天长嗥。”

多年前，那貌似无稽的一枝算命签，一个江湖卦，不期然浮上心。

“就是说，她从哪里来，还是要回哪儿去的。”

她好奇心起，便：“若只是论岛上惨案，她虽是个通风报信的叛徒，我却也不必这会儿盯住她，这都是为了…我师父。”

“师父从来不说自己姓名。”

…

沈慧薇看看她，雪雾后她一双眸温和清澈，然而缓缓闪一丝笑意：“你师父？”本不想问，只是梦梅的用意也太明显了。

王都琼海，千里追踪，直雪原，一路上的追和逃，若说全无机会，那也未必尽然，总是她心中无有杀意，只是除了这个明确的目标以外，她好象是，找不到第二个消磨日的办法了。

悔又如何？瑾郎终归是死了，活不转来，纵报仇又何如？更何况，沈慧薇心中，仍是执意认为被瑾郎手刃的那个大恶人方是罪魁祸，瑾郎她已经净俐落的报了仇，至于王晨彤所作所为，迫她、加害她，在她心里，都是不那么重要的，她不曾为自己争取过什么，也懒得争取。

梦梅轻声：“夫人慈悲，可是这个王晨彤，我是非杀不可。”

雪儿、雪儿，你…还在吗？！

沈慧薇陡然神变更，盯住梦梅：“你确实是知自己在讲什么吗？”

“山中荆璞谁知玉，海底骊龙不见珠。”

梦梅轻声：“我说的是我师父，沈夫人，莫非认得她？”

沈慧薇怔了怔，重复：“仰天长嗥？”

梦梅幽幽地叹气，心想，师父六亲不认，唯一牵记的就是这位沈夫人，但她和沈夫人数次相见，分明受到她心底有着的牵挂，可以确定的是那并不是对着自己师父，但不知师父在她心目中，究竟占着何地位？

梦梅叹：“我不知她是几时在这山里，然而，自我相随师父，虽见她断一臂、有时行事纯若孩童、有时行事狠若孤狼，可是她就是这兽中之王、山中之神。”

沈慧薇微笑：“她的恶果，必得恶果，你想报仇，也在情理之中，我不会因此阻拦或别的什么。”

晨彤一定恨死了她吧？明明可以杀掉她，往往又漫不经心地“忽略”过去，在晨彤看来，必是以为她因恨她，所以不把她捉得狼狈至极是不会罢休的，只不过，杀了她又怎么样，不杀她又能怎么样？留下血婴当年就是瑾郎的选择，她俩情同手足无话不谈，可是这一瑾郎竟未曾告诉她，这件事里瑾郎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血咒无稽、孩童无辜，就算这个抉择最终证明是错误的，然而，终是不悔。

“…慧薇应得淡然，底却有波澜万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