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明，才会有暗。这世间万，又那里可能全然洁净？至清则无鱼，这个理状元公总该是明白的！”沉默半晌后，澄观淡淡说。

福德，不应贪著，是故说不受福德”念诵至“不应贪著”四字时，更是加重了语气。

“大师乃是佛门大德，自有一番悲天悯人的菩萨心，在下为钦佩。只是天下间的僧人又有多少如大师一般真个是慈悲为怀？河东净土宗之所为，大师就是真的不知？如此只图聚敛的佛门弟，哎！不说也罢”微微呷了一绝妙清香的好茶，不为所动的崔破面带愤然之说。

崔破转过来，看着前这个闻名已久，总领佛门事务的大僧正。心下暗叹：“果然宝相庄严，却可惜太过于执着，心已了”

微微一笑，崔破盯着大僧正续又说：“昔日，玄奘法师经千磨万折，以无上愿力远赴西域，历十数年自佛国携经书东返，于长安大慈恩寺创立法相宗门，更被太宗陛下亲封为国朝第一任大僧正，总领天下沙门。待其功德圆满成佛之日，更是京畿五百里内送葬者达百余万人，以至长安五日，四民废业。当其时也，又那里有宗门内斗之事发生？佛门如是，门又何尝不然，国朝初年，贞一先生王远知一统教门，好不兴旺。纵以观之，凡是教门无内斗之日，必是我朝大兴之时，由是观之，教门一统实在是至关重要，非可等闲视之”

“施主请！”澄观将崔破略一打量后，伸手邀客。

“哦！”了一声，澄观陷了沉思。崔破这段话实在是说到了这个一心想要统一佛门的大僧正心中，只是他无法堂而皇之的说罢了。

那白眉澄观闻听这平日里被他念诵过千百遍的《金刚经》第二十八品“不受不贪分”经文，角一丝微笑：“崔施主果然好辞锋”

“这就要看是与那一个佛教相了！”崔破看着手中茶盏上飘的雾：“譬如对华严、三论、法相、天台及南山律宗这五门勤修戒律、苦研经文的宗门，在晚必当崇敬有加，绝不敢有半分亵渎。

“方今之大唐，内有四镇之忧，外有吐蕃、回鹘窥伺，象纷呈，然解此症结，必定要先安内方可攘外；国事如此，教门又何尝不如此？面对景、祆两教极扩张，两教内却是一味争夺，这便也还罢了，偏偏门五宗、佛门八宗内也是纷不休，如此前景，实在堪忧，要说解决的办法，也不过是‘攘外必先安内’七字而已”中闪着灼灼光芒的崔破如此说。

“然则状元公此后又当如何与我教相？”默然良久之后，澄观终于问了这个症结之所在。

“此乃是今晨采于寒梅之上的清，最是至纯至洁之，施主还要多饮才是”澄观轻轻将早已碾磨好的茶沫置于炉中，中淡淡说。

“状元公好一张利”澄观淡然说，但是在盯住他的崔破中，依然看到了他那持茶盏的右手上有经脉暴起。

“在下有罪之，更得大师如此厚待，委实惭愧！”崔破知河东一十三座寺庙之事，必然瞒不过前的老僧，索先行破，免的被他穷追不舍，反而落了下乘。

“哦！崔施主好心机”闻听崔破糊之间，已是自承其事，澄观一愣之后，面带赞赏之的说。

腊梅树下，一僧一俗；一长一幼；一位是红尘踏破，一位是少年英发，构成了一幅奇异的画卷。

随后更是一片沉默，直待汤煮三沸，分茶已毕，澄观手持茶盏，凝视着对面的清艳腊梅：“施主晋州所为，力图振作，究其终极，不过是相再现治世乾坤，还万民一个清平世界；而我佛门立誓普渡众生，为的也是解脱万千生民不再受世间诸苦。二者虽路径不同，求的却是同一个结果，崔大人相煎太急呀！”他的声音醇厚而平和，竟似有直达人心的无上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