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民接过来一闻，只觉一幽香夹着一丝凉气扑鼻而人，沁人心肺，顿觉神为之一，不禁连声称赞说：“好香！好香！”他又连了几次问“这是什么？不但异香扑鼻，而且有一清凉之气，真使人有醉意全消之。”

“我当即纵声大笑着对何占鳌说：”张大帅拥有甲兵百万，所以他值日本人一包炸药。我卢某人手无寸铁，值得日本人为我费心吗？何况我居简，不过问任何政事，不参与任何活动，

“唉！”卢运启叹了一气，一挥手说“借着一瓜葛姻亲，早年曾经不断前来走动。自从他投靠了东洋人，我就不再理他了。今天据他自己说，也是看了我的《答记者问》，便会同我的一个老下属——就是你在大门外看见那个矮个的，两个人一同前来，声言是给我请安…”

王一民说：“老伯真是目光如电，察一切了。但不知这人怎么能和府上…”

“据何占鳌说，玉旨雄一看我那《答记者问》的时候，正巧他也在场，那个老贼看完了把报纸往桌上一扔，冷笑一声说：”卢运启这老儿真狡猾，他把自己说得糟不堪，好像行将人木了，自以为这样一来，我们就对他毫无办法了。可是，他想错了！我认为他这篇《答记者问》是拒绝和我们合作的公开声明，甚至像是一篇挑战书。我希望他能明白，凡是向日本人挑战的中国人，没有一个得到好结果的，包括他们的张作霖大元帅在内。“‘’懊，不知老伯对他这话…”

。”

王一民上说：“这情形小侄也有觉到了。方才在大门外，就看见有两位客人坐着小汽车走了。”

卢运启却不假思索地接下去说：“忠实的才和走狗，对不？”

卢运启一边纵声大笑，一边摘下一朵小黄递给王一民说：“这可以醒酒，闻一闻，就能使世兄从天上回到地下了。”

“小侄没有单独见过他。前些天我们一中了那件所谓反满抗日的案，就是此人领着一群警察、特务前去查办的。看样他已经成了日本人的…”王一民说到这里没有上说下去，好像是在寻找一句恰如其分的词儿，睛却在注意地看着卢运启。

卢运启也笑了笑说：“也难怪世兄误会，此人确实从里到外都被日本人给化去了。他早年在日本等学校念书，后来又了早稻田大学，前后在东洋三岛上住了七年，回来后就变成现在这个样。我因为和他父亲是同中乡榜的老同年，就把他留在手下了。那时候以为他只是在生活上被日本人给同化了，哪知他却当真的投靠了日寇，爬上了厅长的位置。今天见面我真想狠狠地训斥他一顿，完了就赶去。可是他们一屋就声声说来给我请安，我转念一想，在这世之秋，对这样权势小人，还是少开罪为佳。何况训D 斥也没用，他老就因为他认贼作父，郁闷而死，我就更无能为力了。再说他儿还在剧团里，有这么几层关系，我就不冷不地把他们敷衍走了。”

王一民笑着。

“老伯所虑极是，对这人是宜于用钉的。不过…”王一民状似思索地说“这人在这时候前来看望老伯，能单单是请安问好？不知老伯…”

卢运启那长长的眉挑动了一下，眨动着明亮的睛问：“嗅，世兄在哪里会过他？”

“哦，那个矮个的倒是东洋派十足，小侄乍一见真都误以为他是…”

“正是。”王一民，试探地说“要是小侄没认错的话，那个大的胖是不是在警务界于事？”

卢运启笑指一大盆木质草本的小黄说：“这产在南方，名为艾纳香，中医学上用为芳香开窍药，可以制成冰片，因为它有一清凉之气。”卢运启一边说着一边回打开了门灯。在灯光照下，王一民俯一看，只见一盆丛生的枝，长得叶茂枝繁，在对生的椭圆形叶片上，附着密的绒，黄小的序像伞形一样排列着。王一民一边看一边评论：“这形状有像，可又不是。”

“你说对了。”卢运启说“这属科，可是却在末夏初开，也可算夏了。你再摘两朵，回去夹在书里，香气经久不减。”他一边说着一边又选了一朵大一的摘下来，递给王一民。

“是日本人，对不？”

“老朽也正在转这个念。”卢运启双眉皱地说“这两个人今天表现的异常谦恭，尤其是那个何占鳌，我让了半天才肯坐下，连都不肯坐全，开始是禁不谈时事，后来还是我问及对我那《答记者问》听到什么舆论没有？他才讲了一些，中间还讲了日酋玉旨雄一的一段话…”

王一民心里一动，忙问：“什么话？”

“这两年老朽倒真是过的这样悠闲岁月。不过近几天又有些不行了，自从《答记者问》在报上一披，那些同病相怜的亲朋好友和往日的门生故旧又都涌上门来，使我不得清静了。”

“是一一矮？”

王一民接过，有意地挑起话端：“老伯这可真称得上是‘采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了。这雅兴，只有像老伯这样陶渊明式的人隐士才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