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公把玩了半日，慢条斯理地捋着胡须，陷了沉思。

狄公看了一，不觉称赞，又拿在手中细细地欣赏了一会儿。

乔泰略有难地搔了搔，答：“没有，他不可能溜掉。不过那老家伙一副半饥不饱的样委实可怜。我前前后后盘问过他，我信他与那尸毫无系。我看那耳环上面有的血迹，所以他说从尸上摘下的也不是谎话。我明白，如果我们把这个可怜的老乞丐送衙门，结局将会怎样呢？公人们会把他打得半死，即便打不死，放了来，那‘排军’也决不会净放过了他。故我还是网开一面，放了他。我们将此事报知滕老爷时就说他早已逃之夭夭了。”

来到一条荒凉僻静的小街，独猴终于停下了脚步，指着街尽那唯一透着灯光的窗对狄公说：“那是凤凰酒店，你们在那里住下最是安全，请你们告诉排军，就说是坤山送你们来的——以后我们还会见面。”

狄公和乔泰到这时才知这个行动诡秘的独猴名叫坤山。

那耳环每只上都有一朵用银打制的莲，上面又致地绕盘着金丝，中间嵌着六块红宝石。手镯用纯金打制，状如环蛇。蛇睛却是一对绿宝石，在烛光下隐隐有凶光闪。

乔泰惊异地望着狄公，正待要问情由，房门突然开了，那个独猴闪了来，神情激动地说：“他们已经来追赶你们了，来得比我想象得还早。你们还要去什么衙门，别蠢事了！缉捕已到了这旅店，此刻正在客堂里打听你们的房间呢！不要慌张，我来帮助你们逃跑，来，跟我来！”

乔泰把手伸衣袖取两只耳环和一副闪闪发光的金手镯放到桌上。

狄公不无责备地瞅了乔泰一，但似乎也不十分怪他自作主张。他说：“你这样当然有违衙司的条规，不过，我理会你的意思。一个穷愁得发慌的老乞丐不可能窜贵妇人的内宅，贵妇人也不会单门，门坐轿还有许多人前呼后拥，跟随服侍。那老乞丐说当时没有其他人，这也是实话。否则他是决不敢盗尸的。那女很明显是在别的地方被杀害，尸被抬来放在那沼泽地里的。我并不认为你放走那乞丐有什么大错，但在这事上，一个大意疏忽便会误了全局。现在我们就去衙门报信，滕县令闻报会立即着手侦查的。人命关天，不可延误。噢，对了，你把那两件首饰拿给我看看吧。”

“那老乞丐现在哪里？不要也从你手底心溜掉了。”狄公问。

乔泰正待开大骂，狄公制止了他。狄公犹豫了一会，便对那独猴说：“你带路！”

乔泰等不及了，促：“为何不想走了？”

他们了房门，独猴迅速地把他俩拉一条狭窄的走廊。他看上去对这客店布局十分熟悉，他带着他们拐到一条漆黑的发着霉味的过，然后将一扇摇摇坠的门打开，来到了一截小巷。他们在垃圾堆中择路而行，绕过客店厨房后门再往前走便窜隔那家大酒楼的后门，又从闹哄哄的店堂得大门来，在大街小巷转了几个弯儿，早把狄公他们绕得迷失了方向。

穿着什么红绣裙，半个藏在木丛底下，一把匕首刺她的膛，那柄还在前，的确是死了。他在那尸上摸了半天没有摸到钱，所以就拉下她的耳环，摘下了她的手镯，然后就跑掉。那块地方晚上很荒凉，少有人迹走动，可能现在还没有别人发现。那老乞丐又说他们也有个什么行会，每个乞丐讨来或偷来的钱都得统统给这行会中一个叫‘排军’的目，然后从他那儿领取自己分摊到的一份。那老家伙不甘心将这首饰上去，想找个外乡人私自卖了，把钱独吞下来。外乡人今日来明日去容易瞒过排军的耳目，不会担多少风险。那老乞丐很怕排军…”

坤山转过，打乔泰前过，只几步便消失在黑暗中了。

狄公拿起首饰放了自己的衣袖，说：“乔泰，我们暂时不将此事通报滕侃，看来为时尚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