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恤着鞭侃侃而谈：“在齐国东海外，还有一国土，名曰傲来国，山中有一名山，唤为果山…”

赵无恤用手里的鞭梢敲了下他的脑袋：“就你问题最多，这齐国，就在我晋国的东边，朝着太升起的方向，走上一千里，就到了。”

这开场白惹得圉童、牧人不安而期待地扭动肩膀。

照料牲畜的圉、牧，也就是放童和牧人，更是不计其数，他们大多发蓬枯萎，衣短褐。现在，在朝前的难得闲暇之余，却一脑地围在了赵无恤周围，瞪大了睛等待着什么。

不幸中的万幸，从残留不多的记忆里，赵无恤學会了上古汉语。先秦的华夏音韵，小颤音非常多，在现代人听来跟藏语差不多，极其古怪。但或许是习惯的优势，他并没有遇到可怕的语言障碍，在多练习几次后，觉还算顺。

有趣的是，小季嬴在几个兄弟里，却偏生跟无恤最亲近。在赵无恤的记忆里，这或许是因为两人在一场大疫中，同时失去了各自母亲的缘故，随后便将同样孤苦伶仃的对方视为同类，惺惺相惜。

人们知东皇泰一，知西王母，知女娲伏羲，但秋可没有佛教，更没什么和尚。佛祖释迦尼现在大概还是个小孩，在尼泊尔某座长满菩提树的王里满地爬。

赵无恤回一看，却见后有一位绝的姑娘，正津津有味地听着他的故事。

千里？不可想象，不可想象。

赵无恤的目的，其实只是用来打发无聊的生活，先秦的娱乐项目少得可怜，而作为不受待见的家族庶，红袖添香？欺男霸女？飞鹰走犬？这些事情就不用想了，在用故事逗开心前，就先拿这些圉童、牧人们练练嘴。

“唉，可惜是弟。”

她发如青云，双眸清澈明亮，如樱桃，着缀满红小的曲裾衣，一双能让后世足控们血的玉足踏着木屐，从裙摆下只了薄如蝉翼的洁白足衣。

“小君，齐国在哪啊？”有个瘦个圉童愣愣脑地问。

不知不觉，故事也讲到了第一回的结尾“却看石猴瞑目蹲，将一纵，径瀑布泉中…”

这位能知千里之外故事的庶君，在他们中便几乎等于泰一神的使者，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然后呢？瀑布里有什么？石猴当上猴君了么？”

同时他心里也不免遗憾。

宗主赵鞅共有四一女，其中最疏远的是被称为“贱庶”的幼无恤，而最的则是四女季嬴。

嗯，以后或者可以找人把赵氏孤儿的传奇故事也记录下来，好混淆视听。

赵氏祖先以牧驾车闻名于虞夏殷周之际，后世孙虽然成了养尊优的卿大夫，却也没全然忘记祖宗的老本行。这厩苑里不乏燕、代骏，以及从秦国请来的相能手。

却是赵无恤后先传来如银铃般的少女声音。

至此，他却戛然而止，从槽上站起来，伸了伸腰，而前的一众牧童还蹲在地上，睛睁得大大的，还在等下文。

的贵族训练。穿越最初几天，他便在说话和礼仪上屡屡错，被那位看他不顺的少君，也就是正室夫人撵到厩苑思过。

正是他的季嬴。

见赵无恤停住不说，圉童、牧人们心里像是被狗尾草挠过似的发，但是，有人却比他们还要着急。

于是唐僧的角，就被赵无恤恶趣味地换成了曾经西行前往昆仑山，与西王母相会的西周天穆王。赵氏老祖宗赵造父的角，他也想好了，就是赶着白龙车，忠心耿耿任劳任怨的沙悟净替。

仅仅过了一旬，也就是十天后，他的嘴便溜得能够坐在这里，跟圉童、牧人们说书了。

赵无恤见人差不多聚起来了，便轻咳一声，对着众圉童、牧人说：“今天，我就给你们说说那东海石猴跟随唐三藏…不对，是辅佐大周穆天西行的故事！”

圉童、牧人们纷纷倒了一冷气，对他们来说，一生的活动范围也就是百里，甚至十里之内。

在他们十几二十年的生命里，从来没听过这么有趣的故事，乡礼时三老唱的那些拗诗篇，他们听得云里雾里；宗族祭祀时，巫祝为祖先阅读的颂词，更是一字都听不懂。

虽然重生后已经见过季嬴多次，但赵无恤仍然不由得从内心发赞叹：这姑娘只比他大几个月，现在才十三岁，尚未到及笄之年便生得如此绝，长大之后，定然是个倾城倾国的人。

公元前五世纪的华夏，还保持着比较原始的神话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