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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里要老放不干净,改吃粪去好了。这盒子是蛇哥留给我的心肝宝贝,你是他谁?别充妹子认老子的我就会让你!多年来你只在‘大、小字号’,几时见你回到‘死字号’来帮他来着?他死了你倒过来分家了!这是他一生心血所聚,你要分家当,拿那墙上三幅烂鬼字画去吧!我留一幅不算你嫂子。”
温汝格格地笑了起来,就像把皮靴子踩在坚硬的冰地上:“嫂子,真不愧是我嫂子!三鞭道长早把这三幅字画浸水、烧边、日光照,都见不出个蹊跷,你这才把三幅废画让我!──你这样刻薄地,我怪乎不是你所生的卷儿,给你虐待得愣头愣脑的;他爹留下来的真宝贝他看不见,只懂老往这三块大石大山望,反正你已把他打钝了,把他干脆打死挂在画上当是多一块顽石罢了!”
她这样说了,詹远草为助她气焰,也哈哈笑了起来。
他一笑,连他背负的“黑风舞锋剑”也啪啪作响,像也在赔笑一般。同时作响的是陈开怀腰畔的刀。
温丝卷听得有人提到他的名字,眨了眨眼,见大家都笑了,他也笑了。
笑得十分纯真、可爱。
然而在他笑的时候,仍依依不舍地望着那三幅画:
那三座山──
从右算起,第一幅:
是一座山。
一座高大巍峨的山,下临滔滔江水,山腰还见瀑布,隐见长袍古冠游人二三,气逸神闲,画得极有意境。
中间那一幅,看不清楚,细看才知道:
原来仍是一座山。
──只不过,不是直接绘山,而是绘山在雾中,云中,烟霞中。
但在烟云卷涌里,反而隐隐映衬出山的气势和气派来。
第三幅也是最后一幅:
画的仍是山。
甚至是同一座山。
但此画用笔甚拙,看似随意绘来,却又几近木笃,一笔一划一木一草一岩一石,写意古朴,形意率真,直见性情,毫无虚饰之态。
──那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信手画的画。
他看那三幅画,却是越看越有味道,越看越有味道。
在灵堂前的人,都发现他的笑意,陈开怀忍不住就说:“难怪温大嫂子迟迟不杀他了──他早已给打成了白痴,没救了。”
只有三鞭道人立身之地,是在李吻花身后,比较远离众人,且在烛光照不到之处;他暗中望去,只见烛火一晃一晃的,映着那小孩古怪的笑容,十分诡秘。他再转头过去望望灵堂前的灵牌牌,不禁在心底打了一个突:
──不知这小孩心里正想些啥?
其实小孩温丝卷也没特别想到什么。
他是在看画。
画里是山。
山是山。
画是画。
第四章山不是山
人是人。
不是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