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凭大人考教！”叶旭拱了拱手，不服气地说。他于士三甲，面对一个小商贩的问话，自然信心实足。

动声渐渐平息，有人怀着歉疚，从杜规带来得随从手里领了各人的号牌。有人急，脆问起了去邵武的船何时发。叶旭等几个带闹事的御史们心犹不甘，兀自压低了声音辩：“学一学大都督府的规矩，看看破虏军重生之所，自然重要。但学上一半天也就够了，何须浪费半年时光？”

叶旭无言以对，只觉得发下有几滴汗，沿着脑门了下来。他向来号称满腹经纶，总恨自己没机会独领一军，施展平生所学。到了现在才突然发现，自己肚里的诗经、论语，对战场无半用。正惶恐间，又听杜规说：“我辈为人谋者，不求像主将那样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至少要能替主将分忧，把战前准备好。不求

“叶大人才八斗，此等问题自然不在话下！”杜规，笑着夸了一句，然后继续问：“以破虏军最大编制的整编标，每标分为五团，二十个营。每营将士五百。战时每位士卒日饷纹银一钱，供米一斤，菜一斤。每三日供每士卒半斤。假设官兵待遇同等，兵江西作战两个月。作为丞相府幕僚，叶大人得提醒丞相至少需要准备多少银两、多少米粮，多少以供军需？”

他由商贩而得位，心中本来就藏着一个疙瘩，被叶旭三番五次地戳到痛，涵养在好，也耐不住。冲着众人团团了个揖，大声说：“之所以让大家先去邵武书院，是怕大伙初来，对大都府下制度不了解，导致土不服。邵武乃破虏军重生之所，大都督府诸般制度，皆自那里所创。大伙去了，多看看，多听听，自然有莫大好。至于军中能否容下诸公，想杜某一介白衣，都能在丞相大人麾下建功立业。诸公之才千倍于我，还怕将来报国无门么？”

“对真正有才华的人，破虏军上下向来是迎的。但对于光会给别人挑病，自己却拿不一计策来的废，恐怕非但破虏军，哪里也养之不起！”杜规的脸一冷，淡淡地回答。

“对，论诗文，论兵法，我等比不过丞相大人，至少比那些无功名在的人一些。难破虏军上下就没这肚量，给我等一个容之所么？”有着前兵侍郎主心骨，叶旭咋呼的声音更。三角睛上下打量着杜规，中的词锋越来越利。

“如是，大人请听好。杜某的第一个问题是，兵打仗，首先要保证的是何？”杜规笑了笑，提了声音，尽量让所有人听见。

“恐怕半年时光学习，对叶大人来说还是太短呢？大人若不信，可否回答我几个问题？”杜规知今天不把叶旭这个刺说服了，事态难以善了，压着怒气笑问。

几句话，说得大家哑无言。有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叶旭方才，态度近乎无理取闹。杜规为丞相面前新贵，都能始终能相待以礼。丞相府一个幕僚尚且能宽容若此，如是推来，文天祥能是心狭窄之辈么？

“非也，叶兄此言大谬！”杜规声打断了叶旭的狡辩。“叶大人是文职，自然想的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却不知所谓运筹，不但是如何给地方设圈，还要把自己这方面的细节考虑去。其中资供应，首当其冲。你设了圈，敌将上不上当说不准。但算不清自己这边所需资，一旦仗打到一半，军中粮尽，叶兄可知什么后果？况且刚才杜某说言，尚未计算沿途消耗，未计算军械损失，未计算驮所需草料。真实筹划作战，比此复杂百倍。叶兄想把这些杂务给从吏，但从吏计算正确与否，叶兄心里可曾有数。一旦所计算数字失误，损兵折将，是叶兄之过，还是前线主将之过？纵使到那时叶兄勇于承担错误，万余将士命，谁能把他归还回来？一败之后卖给敌人的可乘之机，何人能前去弥补？”

“自然是粮草，有是，兵未动，粮草先行！”叶旭毫不犹豫地回答。答完了，得意洋洋地四下扫视半圈，然后再次向杜规拱手“杜尚书，不知叶某可否答对！”

“这个？”叶旭眨着小睛，半晌接不下文。若问论语、秋，他可以背诵每章每节，甚至说每句自何。但对这些琐碎帐目，心中却没半概念。想了好一会儿，才悻悻说：“计算之学，的确非我等所长。但行军打仗，讲究的是文官运筹帷幄，武将奋勇争先。这些杂学，自然给底下小吏来，何须我等考虑！”

。行朝与蒙古人作战每战必败，而面对相同的敌人，破虏军却是百战百胜，所以失去兵侍郎的官职，王志诚并不觉得可惜。只是他本怀着一腔情，希望能在文天祥帐下重建功业，此刻却被打发到邵武，实在心觉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