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她会来吗？

他猛然从床站起来，看到了门板后面有一面镜里就走了过去。他找了块巾那镜，对着镜里的自己仔细端详着。

让他最终下决心离开的是他的媳妇柳莹莹。柳莹莹比杨晨小一岁，人矮貌丑，脾气却是不小，因为上的中师，所以反而早一年毕业，现在工资倒1200多了。这让杨晨只得望空兴叹，无奈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他在家里的地位可想而知了，只得久居矮檐之下。杨晨对人坦诚而不善际，好广泛却居简，工作勤奋而报酬低贱，满怀风情却无人可对，有心投笔而无路请樱。当年他选择教师这一行业也是因为教师相对单纯，业余时间多，想来可以看书、写作，此生也堪一度。谁知真实生活和他的想象反差太大了，书不仅没看几本，而是越来越少，购置新书早已经是一奢望了，从前的好多珍藏亦不知所踪。于是，争吵越来越多，情越来越淡，杨晨大叫一声“天不留我！”遂外打工，一把刷油遍大江南北。

在北京刷鸟巢的时候，由于时常休，杨晨好多夜晚是在网吧渡过的，看看书，下下棋，日也算快活。那天聊天，遇上了一个MM，三言两语，竟然通宵畅谈，从人生万象到中外文学，一个说一个听，倾诉者说到动情，泣泪满衣襟，倾听人柔百转，语相，让杨晨顿生知己之，相遇恨晚，直至夜夜相约网络，不见不。从北京回来，他用领回来的工钱，买了电脑，装了宽带，每天晚上那段时光成了他心灵愉悦的唯一所需。昨天，她去哪儿了呢？不辞而别，这是自从认识她以来没有过的呀，今天晚上她会来吗？

“甭看咱瘦，论力气不如你，这活不比你差多少吧！我去宿舍收拾一下东西。”

他是2000年沦州师专毕业的，分到了大成乡中学教书，七、八年了，毕业生一批批的来，全县都五、六百人了，工资也涨了好几次，从每月60元到320元又到现在的640元，他们也去教育局、县政府问过、集会过，得到的答复是上取消代课教师了，把他们纳省正式编制。可是奥运会都开完了，工资还是照旧。杨晨好几年就想来打工，开始是刚结婚，后来是孩小，都离不开，再加上学校里教师严重不足，孙校长极力挽留，每次放假前他都对同学说开学了就不再登讲台了，可是总也不能成行。

那儿能上网吗？表叔找他来活时他首先问了这句话，要是不能他也许就不来了，在家里想了这么长时间他差忘了在哪儿了，躺着呆望了许久，手都有麻了，他动了动，嘴也开始蠕动，喃喃地说“天堂一滴泪”几个字。他自己楞了一下，没想到这么简单的声音竟有这么动听。他听了到快乐，便又重复，而且激动。“天堂一滴泪”已经成了一能召唤心灵的符、咒语。他轻易不敢动用，象一个穷孩攥着他唯一的糖纸。低诵着那名字，一张天使的脸就会在他面前现，金光灿烂夺目，不但照亮了面前那肮脏的墙，也照亮了他。那金光并不在墙上停留，而是往无限延伸。他的灵魂在那金光的探索着更宽广的神领域，而他心中最粹最温柔的分已经化作了妙的洪奔泻而下。

然后他顺势躺了下去，双手放在了脑后，望着对面的墙呆看起来。白涂料被屋檐下漏来的雨涂上了许多肮脏的黄褐斑纹。那不是一只蜗，而象多年风霜中枯了的泪痕，掩映着很多故事。幻影开始在这个肮脏的背景上、燃烧起来。

他走厂里给他安排的宿舍里。宿舍一个窗，一个门，四面只是青灰的墙。里面是两张这张低床，一个木桌上放着几个盆碗，还有一个收音机。他打开施行袋，把自己的东西拿了来，都是伴随他南征北战好几年了的，杨晨把它们一一放在床上和桌上。最后拿来两本书，竟然是据称全球无一人能完全读懂的天书《尤利西斯》，他把上下两册整齐地摞着在床。

“不多了，你麻利呀！”

手，招呼还在忙活着的赵铁桥“好了吗？还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