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小厅坐定，邱晨让了一下唐文庸，随即垂着端着茶杯喝起茶来。

“呃，这个还要条件…”唐文庸下意识地说了一声，对上邱晨倏然眯起来的睛，竟一下卡了壳，瑟缩了一下，接着“刚刚我不是说了，那三个可都是内府将作监最好的琉璃师傅，他们可是专门烧制御用琉璃皿的手，你让人教他们烧制千里玻璃，他们也可以教你们烧制御用琉璃…嘿嘿，谁也不吃亏嘛！”

“若是唐公此次送琉璃师傅过来，是奉了君命旨意，那邱某为臣为民自然是无条件奉旨行事。但唐公此行只是代表着你个人，那么，唐公不觉得我们该好好谈谈传授千里制作秘法的条件么？”

邱晨终于从茶杯上收回目光，缓缓地抬起睛来看向唐文庸，直视着他：“当然！”

酒是用手碎的－－她怎么也没想到，夫人今年又想来用脚踩的法，还缚膊亲自上阵…

邱晨瞪视着那个慌的影逃一般了后院，这才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怒气，收回目光。这会儿也顾不得木桶中的是否踩碎踩匀，只悻悻地从木桶中来，洗了脚上沾染的。又由着陈氏半蹲下替她穿了鞋袜，整理好了脚裙裾。玉凤和青杏则顾不上自己浑的狼狈，匆匆净了手上来，把邱晨缚膊的带接下来，上下打理了一回。

邱晨的话没说完，在唐文庸变之前戛然止住，然后睨着他上下打量着

邱晨丝毫不为所动，仍旧盯着唐文庸：“唐公既然说了是御用琉璃，那么我学来又有何用？”

愣怔了片刻，唐文庸一脸尴尬地红一阵白一阵，讪讪：“那，杨淑人可是有所求，不妨说来听听！”

“唐公此次前来，是奉了谁之命？…或者，唐公此次代表的仅仅是你个人的意思？”

邱晨呼气，低看看自己上皱的衣裙，再回看看比她还要狼狈不知多少的几个丫婆，悻悻地挥挥手：“让陈嬷嬷陪我回去换衣裳就行，你们也回去打理一下吧！”

邱晨仍旧垂着睛，注视着杯中上下浮沉的茶叶，淡淡地应了一声：“嗯！”这样的冷淡疏离，让一贯脸壮厚的唐文庸也有些撑不住了。他讪讪地笑着，正想着再找个什么话题说下去呢，邱晨仍旧纹丝不动，却突然开了。

“嘿嘿，杨淑人，恭喜恭喜…”唐文庸似乎已经从尴尬中恢复了过了，也不在乎邱晨的冷遇，没话找话地开“昨日纳采，小可正好有要事缠，没办法亲自前来，实在是一大憾事啊…嘿嘿，杨淑人不会因此怪罪小可吧？”

不如何！这三个字唐文庸差儿脱而。

不过，她终究比那一婆丫镇定一些，哪怕是维持表面上的镇定的能力。

“唐公事务繁多，区区纳采小事，哪里敢劳动唐公亲至！”邱晨无比客气。

既然是冠上了御用的名，民间百姓非赐不得使用，更别说拿来卖钱了…不能用、不能卖，连私自烧制都是违制地…这么一想，那烧制御用琉璃的技艺哪怕是学了来，也真是没用。

看到闯祸的人转避开去，她虽知自己这次犯了大错，却也能撑着赶过去，略带张地劝着邱晨：“夫人，先来吧！”

“呃…”唐文庸这回是真的卡了壳。

邱晨抬，目光坦然地看着唐文庸，：“不过是一个人情欠条，你能还上就还。还不上…我多就是看走了一回，又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看走了又不是第一回了，当初还不是以为唐公虽然格有些别扭，但总算正直快质朴…”

“那就好，那就好！杨淑人最是通达…果然不会那么小气！”唐文庸摸摸鼻，有些讪讪地笑着，自顾自地接着“今日我来，是把内府将作监的三名琉璃师傅带了过来…咳咳，他们虽说不会烧制千里的琉璃，烧制琉璃盏、琉璃灯、琉璃香薰球却很在行…”

这样的形容落在了二爷中…再想起刚刚二爷中的惊艳，陈氏越发觉得目森森，简直不敢去想那后果。

“呃，这个…有什么区别么？”唐文庸愣怔了一下，继而反问。

“夫人，还是回房换衣裙吧！”玉凤小声地提醒着。

邱晨却没有给他说的机会，接着就补充：“放心，我不会无理取闹，所求之必是你能给得起的！”

邱晨上的衣裳倒没有沾染，却因为绑缚得起了皱，一沓褶。

邱晨收回目光，脆也将一未喝的茶杯放到桌上，淡淡：“我暂时想不到有什么所求…就请唐公写下欠条一份，待我想到所求之，再凭条兑现如何？”

唐文庸一气堵在嗓儿里，差儿呛住，脸似红似白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缓过劲儿来，盯着邱晨：“你就这么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