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鱼佩给阿福挂在腰上,阿福拉着阿满重新行了礼拜谢了,吴氏拉着说笑夸奖了一回。
正说着话,门口小丫头挑起帘子来通报道:“大小姐,大少爷二少爷来了!”
声音未落,踢踢踏踏一阵快而不乱的脚步声就走进屋来,一路直进了东次间,邱晨迎着脚步声看过去,就见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穿一件牙白色满绣了丁香花的襦衫,下着樱桃红百褶裙,梳着双螺髻,身量尚未长足,身形单瘦,面容清秀灵透,特别是一双眼睛弯弯的含着期待和欢愉看过来,让人没办法不喜欢。
后边跟着的两个男孩子,大的身着宝蓝直袍,小的穿一身大红直袍,都是容长脸,面容清秀。大的举止从容端庄,进门并不四处乱看,小的却歪着头从邱晨身上扫过,随即目光就关注在阿福身上,好奇地打量着。
三个孩子不论好奇还是端庄,礼仪上显然教导的极好,即使打量也并不放肆,很快就收回目光,规规矩矩地上前给吴氏行礼问安。
吴氏笑着道:“快见过你们杨婶婶!”
邱晨还是第一次被人叫做婶婶,微微囧了一下,也就恢复了镇定,笑着起身拉住为首的大小姐,道:“别这么多礼了。”
然后拉着唐大小姐的手,细细地打量着,转头对吴氏道:“我就稀罕这么大的小姑娘,水灵灵的跟花骨朵儿似的,怎么看怎么好看!”
说着,接过陈氏送上来的一只金刚石镯子给唐大小姐唐兰芷戴在手腕上,又拿了两支琉璃小瓶儿递给唐兰芷,笑道:“这是婶娘自己淘弄的花露,沐浴、涂脸都行,你拿了去玩吧!”
唐兰芷对金刚石镯子没怎么在意,倒是拿着两瓶花露两眼灿亮起来,看了又看,眉眼弯弯地曲膝谢了,又拿着小瓶子摩挲了片刻,直到吴氏笑着嗔怪:“看着孩子,就爱这些东西,一看到这些,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唐兰芷嘟嘟嘴,仍旧有些不舍地将花露交给身后的小丫头拿着,笑着挨到吴氏身边,蹭着吴氏的胳膊道:“娘,您教训女儿也等杨婶婶离开吧…”
邱晨正从月桂手里接了两块歙砚递给唐家两位少爷闰辰和闰申,听到兰芷这话,忍不住地失笑起来。
吴氏推推兰芷,对邱晨笑道:“看看都这么大了,还这么一副小孩儿脾气,想想我就愁得慌。”
邱晨笑着道:“这是大小姐的福气,有大人和太太这样的父母…而且,大小姐性子活泼,这礼仪举止上可是一点儿不差,吴太太大可不必发愁!”
吴太太笑着谦逊了一两句,话题转开,问起邱晨进疫区的事情来。
这些话邱晨不知被问了几次,也说得熟了,只捡着略略说了一两句,笑道:“我所做的其实了了,主要是云大人、唐大人的全力支持,两个县的大人衙役们也都积极认真,任劳任怨,还有那些百姓们,甚至是那些病人,只要病情稍稍缓解一些,就帮着护理病情比较重的病人,再好些,就帮着做活…当时最主要的活计就是两个,一个是护理病人,另一个就是清理,清理各种污物、秽物,清洗衣物…这些东西一不小心就能传了病…那些人却没有一个人抱怨…相对于大人们和这些互相帮助的百姓们,我做的真是不值得什么。”
邱晨说起那一段经历,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目光复杂的,有些感叹,有些敬佩,甚至有些怀念,却绝对没有害怕和恐惧。没有那种经历的人永远没办法体会,那种时时介乎于生死之间的感受,那种从死神手里夺下一条条人命的欢欣…又怎么可能不让人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