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太太扫了林娴娘一，生生让林娴娘后半句话咽了下去，低下了！

黄姨娘下意识地和林娴娘对视了一，还是黄姨娘开：“夫人，您为何…要指她接旨礼仪？”

说到这里，林老太太似乎累了，停住了话。黄姨娘和林娴娘连忙端了茶奉上。

又歇了一会儿，喝了茶，林老太太微微叹息着：“若是照你们说的，我们回来了，旭哥儿就该到这边来才对，我之所以没有争这个，就是知，让他留在那边才是最好的…”

这一次，林老太太没有立刻回答，垂着沉默了好一会儿，让黄姨娘和林娴娘都有错觉，是不是林老太太累坏了，睡着了？

林老太太喝了茶，歇息了片刻，似乎也平复了因提起往事而涌动的心绪，这才重新开：“不说这些，只说我们三人，虽然受了那么多苦楚，可同样不善经营…你们不用不服气，别说连余粮都没有，就现在我们有一百多亩田，有些许银钱的状况下，你们，包括我，谁能创下东院那样的产业来？谁能从一无所有，到起屋盖房，买田置地，还能接上知府公，还能得到天赐下的御书？”

那杨氏再怎样把着林家五少爷不放，终究也只是养大的外姓之人，本没办法与林老太太这嫡母相提并论！只要林老太太开，不论林旭还是那个杨氏，本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虽是九月初，林老太太居住的内室中已经烧了火炕。坐在温的炕上，林老太太接了林娴娘递上来的一杯茶喝了一，长长地吁了气，这才靠着大迎枕放松下来，淡淡地睨了炕下的林娴娘和黄姨娘一，：“有什么话就说吧！”

林娴娘抿抿嘴，低声：“那是五弟应得之…”

黄姨娘和林娴娘对视一，：“夫人，是婢错了，不该对夫人的决议心生质疑。”

“旭哥儿应得的？凭什么是旭哥儿应得的？我们来到这里也有月余，难你们还不清楚，之前是什么状况？当年托孤匆忙之间，未能备下多少资财，呼延父虽然义薄云天，但，并非善经营之辈。之后，又为…老爷他们收葬，又追着我们一路去了北边，耗费甚…若非杨氏得了夫死凶讯，失了依靠，想采药制药之法赚钱，这会儿，别说我们到此能有屋有田，只怕，旭哥儿这会儿即使还在，也是寥落不堪，谈何读书，谈何考取功名…就更谈不上什么天御书。”

说到最后，林老太太的声

“你们只想过，咱们拿到那天御书，可没想过日后…”林老太太类似呓语的声音响起，让黄姨娘和林娴娘从各自的思绪中醒过神来，齐齐注目在林老太太脸上，一丝茫然之来。

林老夫人没有抬，先抬起手摆了摆，然后，才缓缓抬起来，：“此事怨不得你…别说你，就是我初听此事，也难免心生贪妄之念！”

林老太太喝着茶，连看都没看黄姨娘和林娴娘，淡淡：“你们是想问我，为什么不把御书要到林家来吧？”

此话一，黄姨娘和林娴娘脸上的忐忑不见了，变成了一脸的茫然。既然老太太也想过用天御书为林家正名，可为什么，又那么轻易地就让给了杨氏？难，仅仅因为那蒸酒方是杨氏所？可，不论那蒸酒方是不是杨氏的，毕竟是以林旭的名义献上去的，林旭可是名正言顺的林家五少爷…天御书赐给林家是名正言顺的事，并不需要她们费力抢夺！

黄姨娘：“是，…毕竟，此次御书是赐给五少爷的。”说这话，黄姨娘很是有些忐忑，下意识地一边说着一边觑着林老太太的表情，很可惜，林老太太之前指导邱晨礼仪规矩似乎是真的累坏了，这会儿整个人都依靠在大迎枕上，垂着，让人本看不到她的表情，更不用说神。

林老太太目光锐地扫过炕下站着的两人，将两人脸上的表情看在里，暗叹了一声，接着：“我们林家，大难逃脱的不过我们三人，老弱妇，加上旭哥儿，就真真凑成了‘老弱妇孺’。就我们三人，别说娴娘和淑玉都没学过什么谋生手段，就是我当年当家理事几十年，看似能，却也要有人手有财力，再加上当时林家的家世在那里，才能让铺赚钱，让田庄收粮送各瓜菜野…可我们如今没有银钱，没有人手，没有家世之下，连吃穿用度还是那杨氏接济的…”

抬起，林老太太越过黄姨娘和林娴娘，望向雪白的屋角，或者望向不知名的虚空，声音也空地，再次如呓语般：“旭哥儿是林家重振的唯一希望，他留在那边，以杨氏的心定会全力供他读书仕…你们放心，旭哥儿终究是林家人…”

终于，从低垂着的灰白颅下传一声长长地叹息来。

回到东院，心里无限叹之际，西院的正房之中，林娴娘和黄姨娘伺候着林老太太洗漱了，上了里间的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