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上来的这菜是掌大小的乌，把腹甲去掉只留背壳，翻过来熏炙调熟，连壳一起端上来，就像一只只小碗盛好的乌。乌倒也没什么太稀奇，难得的是每只乌里都带着一串大小不等的金黄圆形！这场面成天乐好似只在赵本山演的某个小品里见过，但那个“扯”的小品里杀的是甲鱼，而这乌可比甲鱼好吃多了。

脐间积冷馋忘忌，指上沾腥洗尚香。

成天乐喝着酒就聊起自己看过的那个小品，他是真心的在赞叹这菜，但听起来多少却有像在讽刺。边的姑娘掩微笑，而总也笑：“好吃你就多吃，将酒，杯莫停…”

成天乐好奇的问：“吃完饭我还真想园逛逛，那灯有什么讲究？”

在他的印象中，很多上档次的大饭店在客人用餐时都会有才艺表演，何况是这样的档会所呢，有丝竹怎可无歌舞？这话听起来有像提要求的意思，总呵呵笑了声，击掌：“萧声中无长袖善卷，怎可尽兴？”

澄湖就在苏州，而且时令也近中秋，既然是“苏州席”怎能少得了大闸蟹？歌舞声中又上了一盘蟹膏，这盘菜还有个名字，取自《红楼梦》中贾宝玉的一句诗——“横行公却无”上来一看果然无，连都没有，它是把蟹蟹腹全去掉，将公蟹黄或母蟹籽与蟹膏一起好，在蟹壳里端上来。

持螯更喜桂凉，泼醋擂姜兴狂。

成天乐已经有喝多了，没太听明白总的是什么意思，但也知那是让歌舞演开始。果然窗外的乐曲声一变，萧声起轻扬婉转，有一对穿着半透明贴丝衣的姑娘竟然脚踏面走到了池塘的中间。萧声中响板又起，那两名女翩翩起舞，长袖拂香雾四散，腰肢柳转不胜收。

原为世人腹，坡仙曾笑一生忙。

吃饭时总的座位正对着后窗，吴老板和成天乐则是一左一右，楼上的联排雕长窗都是敞开的，只要一扭就能看见后园里的情形，居临下观赏的特别清楚。成天乐了睛有不敢置信，随即想到那池塘面下一定搭了一个反光的舞台，正好可以贴着面，在上面行走还能溅起，但是从楼上却不太容易看清，恍惚以为舞女就走在面上

成天乐也学会享受了，自己不动手，让边的姑娘用小勺舀好，在边喂着吃，也不知他吃的是蟹膏还是香膏。这场面真是应了《红楼梦》里的那首诗——

饕餮王孙应有酒，横行公却无。

就算没喝酒，成天乐也觉有醉了。一边吃菜一边看歌舞，酒不知不觉中喝得越来越多，他也放开了，在椅上舒舒服服的坐好，懒得自己夹菜端杯，手脚也开始不老实起来。满臂玉温香、又品嘘呵柔，他在心里想的还好——总已经了钱包下会所请这顿饭，如果不好好享受，也未免辜负人家的一番心意。

睛：“哇，乌也能杀来，太不容易了！…总啊，我替老板再敬你一杯，谢谢你这么好的宴席！”

窗外天已暗，成天乐也是醉迷离，酒意上来了人却觉得很兴奋。只见后园的池塘边有几棵枇杷树，树上挂起了八盏八角灯，正是来的路上看见的那八位姑娘手中提的。此刻微风拂灯上的罩纱，画中的人仿佛是活了，就像要从灯纱上飞来似的。看见这些灯，成天乐的心神仿佛也跟着飘动。

成天乐渐渐喝的有亢奋了，觉得窗外画舫上的乐曲越来越动听，又问：“总，有演吗？”

总笑得有些神秘、有些暧昧、有些得意：“每盏灯上都画了八位著名的古代人，各风情特，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不喜的！你只要摘下一盏灯，自会有人带你去客房休息。然后把那盏灯挂好仔细看，你看中哪幅画中的人，那位人就会从灯上下来陪你喝酒，想怎么喝就怎么喝…”

这时席上已经开始撤盘，又上果品茶了，菜吃得差不多了，酒还在继续喝。总突然问：“小伙，你可知那八盏灯的讲究？待会儿你可以让姑娘端着酒，到园里逛逛，如果有兴致的话，就摘走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