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一笑，看一帘幕之外，此时，天气暑，帘外，那些小人正在敛眉昏昏睡。遂，低低问：“云鸢问了没有，圣上，这半月翻了哪些牌？”

我咬牙接：“喜过很多女么？”

我被他的一双目看得无所遁形，心虚地垂下睫，小声：“十四…不敢。”

我正低遐思，闻声惊到，猛得自榻上起。一见是他，小脸上登时吓得惨白，屈膝，向他施礼，张了数下，却一时结。

我羞藏他袍袖内，低：“是十四刺绣时不小心伤了自个，不碍那些人的事。”

一个人，独自立于殿内发呆。云鸢不知何时立于我近前，低低私语：“娘娘不肯让云鸢吃苦，就背着云鸢伤了自个的。万一让圣上知，云鸢和这满殿的人，有多少个脑袋，都不够圣上割的。”

我望着自个面前的俊颜，忽然低低：“如果有一天，十四，十四…骗了陛下，陛下会杀了十四么？”

我心内一痛，小脸上，却显一丝浅笑，柔声：“十四不碍事。”

他似并未察觉到我异样，扶起我，揽着我坐于榻前，复让我坐于他膝上。眸中，浮淡淡的忧虑，低：“是朕那日伤了十四儿么？”

我皱眉，屏息半晌，才轻：“不碍事。你先去取了十四的底裙来，十四这会也乏了，想先睡片刻。”

我面上一红，轻轻偎他的怀内，羞愧异常。

见我失，他复戏：“十四了的娘，倒真真一长也没有。朕，还有一大帮朝臣等在昭殿，十四自个慢慢想吧！”言罢，放下我，竟大步而去。

他蹙眉：“别人只会问朕为什么喜她，只有你十四独辟蹊径，整日盯着朕问会不会杀了你。尔，真系朽木。”

心内一动，遂，照着自个的左手指尖，狠狠扎下。顿时，痛可连心，即刻有豆大的血珠，陆续渗。我将血渍印于底裙之上，估摸着份量相差无几，这才寻了生绢来，用方才的伤药轻轻抹了。始及，即痛不能忍。

果不其然，随着我见红，内务府撤了十四的膳牌数日。

见她去了，我轻轻起，蹑足行至里间衣柜前，自最下层的屉内取银剪。就着烛火，犹疑了半日，不知该在自个上何下手。

我苍白着小脸，不知该如何收场。

他失笑：“朕说了要罚谁了不曾？十四慌成这样。”

十四，你怎么又此诳语？！你真乃朽木不可雕也。

云鸢幽怨地看我一，轻声回：“婢方才假装随意问了内务府执事的，这大半月，圣上一共翻了四次牌。一次是媛妃娘娘的，一次…”她

我跟着，送至外殿朱门前，良久，才转回内殿。

他忽地眯起眸，冷：“十四的手，又怎么了？朕不记得，还伤了十四的手。”

钱镠于嫔御之事上，向来自律，一个月最多会有半月才会召嫔妃侍寝。如此一来，接下来的半月，十四，因着不妥，君王，并未再近。

他大笑，似有无限之开怀：“怎么，十四吃醋了？”

钱镠挑起眉，托起我的下颔，冷：“十四，你是不是又闯了什么祸事了？”

伤在指尖，十四，才能向你慌称――是我平日刺绣不慎伤了手，伤在他，紫宸殿一殿的人，皆脱不了系。唯有伤在指尖，复包了生绢，如此这番，你才不会轻易起疑。

云鸢去了，不一会，即已取来。服侍我睡下，放下重重的帘幕。

云鸢哽咽：“可是，此刻，云鸢的月信却不曾在上。”

或许他忙于国事，他期间只来过紫宸殿一次，也是趁方下朝的片刻前来。却未许人通传，径直行至西偏殿内。

我却再也笑不，但，十四又不能哭，也不能让他看此刻十四心内的难过。我勉扯开一抹笑颜：“陛下此生――”问到一半，却失语。

我握她的素手，随着她，一齐落下泪来。

他沉声：“说。”

十指连心，钱镠，十四儿，除了此计，别无他法。

云鸢苦笑：“娘娘，娘娘哪一回赴死，云鸢没跟着？娘娘何须再问。”

他执过我的素手，中，俱是不再掩饰的溺。哑声：“朕，也不知怎么了。每回见了十四，都鲁莽猴急地像个十七八岁未经人事的少年。”

挥下衣袖，示意殿内的人退去，大步行至我跟前，俯轻：“十四的，还不曾大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