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四）

我想容垣说的不只是这局棋，他给她机会离开，却也希望她不要离开，就如我明知再这样跟着慕言只会越来越舍不得他，一个亡魂，纵容自己对这世间的执念越来越shen，离别时会有多痛只有自己明白，就像一场无望的赌局，就像容垣此刻心情。

围观人群作鸟兽散，看表情也不是不遗憾，但估计已猜chu容垣是某个高官，只好忍了。本以为这场赌局会演chu与它赌注相匹pei的jing1彩，想不到会是这样结束。

年轻的国君沉默坐在棋桌前，一粒白子停在指间，瞬间化作雪白齑粉，顺着手指缓缓hua落，良久，站起shen来，神se平静得仿佛无事发生，仿佛今日从tou到尾只他一人，心血来chao来到这个地方，心血来chao赌了半局棋，心满意足地一个人回王gong去。碧芙楼前一派繁华街景，他站在台阶上呆愣许久，背影孤单，却像从来就这样孤单，衬着繁华三千也没有产生多少违和gan。

一个卖糖葫芦的从yan前走过，他叫住他，金铢已经掏chu来了，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收了回去：“不买了。”

背后蓦然响起女子柔柔的笑声：“为什么不买了我想吃。”

容垣shen子一僵，保持着把钱往袖子里揣的姿势半天没反应。我也半天没反应。慕言收起扇子低tou看我，斟酌dao：“容垣他情之所至，没发现莺哥姑娘一直都站在二楼就算了，不要告诉我你也没发现。她甚至就站在你旁边。”

我着实没有发现。

他轻笑一声，哗啦打开扇子：“果然。”

我被他嘲笑的模样激怒：“我、我也情之所至啊。”

慕言：“”

我是说真的，可他不相信，以为我在qiang辩，看着容垣，就好像看到我自己，他永远不会明白，其实也不需要他明白。我安wei自己，阿蓁，不要难过，他不明白是好事，这世间有不可废的方圆规矩，活人有活人的世界，死者有死者的，能够多看他两yan就很好了，贪求太多不是好事。

一shen紫缎披风的莺哥就站在容垣shen后五步，一回tou就能看到的距离，他却迟迟没有回tou。像蓦然从繁华街市劈chu来这一方天地，来往行人皆是背景，时光都悄然停止。还是卖糖葫芦的小哥率先打破难言静寂，看看莺哥又看看容垣：“公子是要啊还是不要啊”

莺哥上前两步挑了串最大的：“要，怎么不要。”小哥挠挠tou：“那是谁付钱啊”

漆黑的眸子漾起一层涟漪，波光粼粼看向一旁的容垣：“愣着zuo什么，付钱啊。”她yan中有万般光彩，像她十五六岁最好的年华，手中还未沽上人命，本就是ding尖的mei人胚子，特别是那双yan睛，一颦一笑都是风情。

小哥得了赏钱蹦蹦tiaotiao跑chu我们的视线，北风渐起，容垣终于回过tou，没什么表情的英俊的脸，抬手帮她拢起耳旁两丝luan发，动作一丝不苟，半点失态都无：“去哪儿了”我想这家伙真是太能装了。

莺哥yan里噙着笑：“人太多，懒得挤进去，就在楼上看。为什么半途认输，输那么多钱，还不如赏给我。”

容垣耳genchu1泛chu一丝红意，却仍绷着脸：“不想赌就不赌了，倒是你，要那么多钱是要zuo什么，gong里的月钱不够用么”

她看他一yan，往右旁无人的巷子里走去，语声里带了难得的恼意：“原来陛下也知dao今日所输是个大数目，寻常人家里，丈夫输了钱，妻子唠叨两句再平常不过，”回tou瞪他一yan“何况你还输了这么多。”

容垣耳genchu1红意更盛，脸也绷得更加冷：“那你是想我赢了把那人的妻子领回gong中与你姐妹相称”

我无声地伸手抚额，这家伙还能更装一点吗，明明心情激动得耳gen都红了。而且可以看chu这是个一激动就luan说话的人，这句话明显说得不合时宜。

莺哥神se果然冷下去，淡淡地：“陛下若有这个意思，便是她的福分”

话未毕却被容垣bi1到墙角。有日光洒下来，被风chui得破碎，他皱眉抬起她的tou：“那你呢，到我shen边来，你可觉得是福分”

她看着他，似想在yan角牵chu一个笑，像她时常zuo的那样，一半真心一半假意，无懈可击。他的chun却及时吻上她yu笑的双yan：“你可知dao，君王之爱是什么”

她没半分犹豫：“雨lou均撤，泽被苍生。”

他放开她双yan，看着她qiang作镇定却不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