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就不想睡，看到他就更不想睡，可又不能这样明明白白地说，支吾了两声，蹲在一旁看他修长手指执着刻刀在玉料上一笔一笔勾勒。

对面慕仪呆呆看我半响：“我也不知”

说完觉得我们的话题正在向一个的方向发展，赶悬崖勒。

我想，这样适合两人独的好时候，我是蹭过去呢，还是不蹭过去呢。

反正只要有鲛珠在，一切都能被净化，包括此时本该萌生的睡意，包括半刻前给慕仪面才吃下肚的一个看上去酸不溜丢的小番茄。总之没有什么不方便，一切都方便许多。

我抚着自己的心，受不到心的声音，半晌，：“生在帝王家，本该如此，从小享那么多特权，势必有责任要担，叶蓁也是死得其所，在其位就要谋其事，行其，当其责，天下百姓将她奉养着，拿百姓的供奉不说可恨在帝王家，要担着上的责任时却来说可恨在帝王家，若是如此，就委实是可恨了。”

半晌，慕言突然：“对了，我的玉扳指还在你那儿吧”

他手中的刻刀缓了缓：“雕个小玩意儿，打发时间。”说完抬看我，皱眉“还不睡这么晚了。”

其实我也可以不睡觉，就好比我可以不吃饭，不喝，不上茅厕，不穿衣服衣服还是要穿的。活到我这个境界，基本上就把这些都当兴趣了，有兴趣就找东西吃，就睡睡，就上上茅厕，虽然注定是上不来

她放下杯挠挠：“啊对啊我刚才是想说什么来着”

我垂假装研究他刻了个什么，蚊哼哼一声：“嗯。”他没再说话，继续专注于手中的刻刀和已成形的玉料，不久，一只小老虎就活灵活现地落在手中。我发自肺腑地赞叹：“真好看。”他将小老虎握在手里随意转了转：“是么本来还打算用这个来换我的玉扳指的。”

就在思考的过程中，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地蹭了过去。

天地远，群山连绵，我起活动骨，转一看，却看到远另一帐篷前低摆着什么的慕言，面前一堆燃得小小的篝火，周围是无边夜，他颀长姿就倒映在微微的火光里，看来也是无心睡眠。

慕仪说起那桩事，只是半年之前的事，却恍如隔世，月下她握着白瓷杯皱着眉追思：“我没见着那个场景，只听说卫国许久没下雨，叶蓁殉国时却天降骤雨，人人都那是上天为文昌公主的死悲伤落泪。说是百丈的城墙，叶蓁翻就跃下，无半迟疑，就连陈国的将士也佩她的决绝。哥哥称叶蓁绝代，说大晁分分合合这么多年，只了这么一位因社稷而死的公主，若不是个女儿，年纪又不是这样小，该是要一番大事的。我也觉得可惜，说叶蓁长得，又有学识，本该要以才名垂青史的，就这么早早地去了，可恨生在帝王家啊帝王家”

他停下刻刀：“当了”

我说：“我们说到哪儿了”

我们俩大瞪小坐了很久，终归是慕仪败下阵来，打着哈欠撩开帐篷去睡觉了。我抚着心，仍然觉不到有什么响动，但心里是很甜的。

我摇摇：“当了。”

我说：“你说这么多，其实是想说”

这个行为真是太不羞。君玮曾和我讲过许多类似故事，故事中那些大家闺秀们遇到慕的男都“窃窃不胜羞”那样才能惹人怜，但我着实不能参悟什么叫“窃窃不胜羞”而且只要遇到慕言，手脚总比脑快一步。

我凑过去：“你在什么” 华胥引：http：

拂你要真对哥哥他上心，和紫烟相比，有一个女你倒要记得。”

她收起笑容看着我：“哥哥他此生唯一敬重的女，想必你也听说过，前卫公那个殉国的小女儿，名动天下的文昌公主叶蓁。”

慕仪说他哥哥很敬仰我，类似的话我也听过许多，只是从前一直觉得敬仰我楼的人真是有病啊，要不就是被迫的，因真正值得敬仰的该是世里横刀立功垂千秋的英雄，成王败寇，我不过是个败寇，以死殉国，算是没息的了，可恨不能天仙化人，力挽狂澜，终归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当然，那些没殉国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兄长和们更没息，可不过五十步笑百步，大家都没息，也没什么好彼此取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