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姊姊，我会死掉吗？”说话的男孩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睛，他的名字叫兀赤，因为相依为命的患病被送署，他也吵着要陪一起来，照顾。

“兀赤跟的情真好。”她摸了摸男孩的发辫，苦笑着不让自己哭来，她不忍心告诉男孩，说他的迟迟没有发汗，患了瘟疫最怕的就是内积，如果今天晚上情况还是没有好转，只怕老夫人是回天乏术了！

梁聆冬不顾海勒的反对，决定要到官署里去替病人医治，并且坐镇指挥，所幸疫情算发现得早，很快就得到控制，到目前为止，已经有六七天的时间，没再传有人患病的消息。

“对兀赤最好，兀赤当然也最喜。”男孩兴地笑了，想到祖母病好之后，两人又可以回家去，心里就忍不住喜。

但因为当初第一个患病死亡的士兵遗被家属领回去，所以，在皇京各地也都零星传来罹病的患者，其中包括了老幼妇孺，孩童们染病好得快，但是没有力的老人们却没有那么幸运，虽然大多数的人在梁聆冬的救治之下痊愈，却也有人因为太晚送署，已经命在旦夕。

意外的开端来自于一名士兵的死亡，这名士兵从发病到死亡不过短短三天，军营里的大夫并没有仔细诊查就让他的家人把尸领回去安葬，结果，接下来短短几天之内，陆续有几十名士兵因为同样的症状发病。

她叮嘱医官绝对不可以掉以轻心，至少要等再过一段时间，没有新增的患病者，这场瘟疫才能算是被控制住了！

“我…我不知，兀赤，梁姊姊已经尽力了，接下来就要看你的造化了！”天晓得她是多么地想告诉他，说一切都没事了！

粱聆冬眸黯然地看着他逐渐远离的背影，心里有千万个疑惑猜不透，他明明就愿意让她驯鹰，却不让她将鹰带走，存心要让她在这片草原上永远都心有牵挂吗？

但，就算他不让她养鹰，她就真的可以走得心无挂碍吗？

当梁聆冬知这件事情时，已经有七名士兵因为发病亡，她走军医营账里，看见前的景象时，立刻从脚底发冷了起来。

“立刻准备大量的柴火。”她语气严肃地说。

“梁姑娘的意思是——”军医们彼此面面相觑了一，心里似乎有了答案，只是没胆量说来。

难不成，他舍得把叱奔送她，让她把一对鹰儿带回中原去吗？

一阵风扬起了她月白的裙摆，在绿的原野上翻飞如白的波狼，一时之间，她的心也如这一阵起伏不定的波狼般，对他的心思，对自己的想法，到了前所未有的迷惘。

她不懂他为何发怒，母鹰是她的，为主人的她当然不能将鹰给抛下，一个人独自回中原去啊！

“是的，瘟疫，他们染了瘟疫！”她闭上睛，终于叹了气。

她把药典里所记载的事项转述来，海勒立刻要承旨官以文字记下，发传到全国各地的聚落，为了怕有人不识字，他还派人以耳相传的方式，务必就是要所有人民都知如何防范疫病继续扩大，当然最重要的是如果家中有病人，就送到官署集中治疗。

梁聆冬摇了摇“确实是需要立刻对病人投药，但是，首先要的是起火烧东西，要烧的是已经死掉的士兵尸，以及他们用过的东西，还要烧大量的开，要拿来煮军营里所有的皿，不能烧、不能煮的品，就烧草药用熏的，总之动作要快！”

“不会！我不会死，她答应了兀赤，说等兀赤成年之后，狩猎的第一张就要给她当袄背心，她还要看我追随可汗打仗当将军，她还说要帮我双保的靴鞋，就算在冰天雪地里行军打仗，只要穿着那双鞋就不会冷！”

因为他先前已经罹病痊愈，所以梁聆冬才答应放他署，这两日，他常常来缠着她，要她快将他的病医好。

梁聆冬记得曾听父亲说过，梁家两代之前的祖先也曾经遇过瘟疫，所以，在梁家祖传的药典当中，就详细地记载了如何医治病人，为大夫又要何防范，最重要的是绝造成疫情的祸，否则只是治标不治本。

梁聆冬哽咽无语，她现在好想见到海勒，想要教他抱着她，让她依偎着他温的膛，不再到难过悲伤。

“要煎药吗？梁姑娘已经有方可以治这些人的病了吗？”为军医之首的登必虽然汗颜，但知有药可解，还是松了气。

“梁姑娘，你看这些弟兄们到底生了什么病？”军医们虽然没看过她医病，但是早就听说过她的医术湛，虚心过来讨教。

就在她还来不及细思那一天海勒在草原上所说的话，也没能厘清自己对他的心思之时，令人措手不及的意外发生了！

虽然行医数年，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那么多伤亡的人，虽然爹亲生前曾经对她说过药医不死病，要她无论如何都必须好救不了病人的心理准备，但真的看到病人在自己的手里死去，那滋味还是教她心痛得好难受。

最后，老夫人还是死了，知自己撒手人寰的消息，那天，还有着稚气的男孩哭声响彻了整个官署，号啕地悲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