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闻声来，打起了湘妃竹帘：“淑妃娘娘来了，皇上已经在等娘娘了。”

天气炎似火，然而我却很喜那一抹艳灿烂，闲暇时便和贞妃在偏殿的藏书阁里整理发黄的书卷，将它们放置到烈日下曝晒，以免被霉气侵染了幽雅墨香。

“小产？”我扬一扬眉，问。

剪秋依旧笑着“这样的场合，婢奉劝一句，贞妃娘娘不宜去呢。”

贞妃甚少有这样的执意，剪秋也不敢拦，只得由着她去。我心中并不知是何关节又起风波，然而因着心中坦，照旧是备下辇轿，梳洗后盛装前往。

屋里的气氛有些沉闷，许是这个时节黄昏特有的带给人的窒息觉。姜小媛缩在卧榻的角落里，两颊蜡黄，双通红，不施粉黛，如云的发丝蓬蓬散落在肩，上只披一件家常的月白绣寝衣，很是楚楚可怜的样。她狭长妩媚的帘小心翼翼地垂着，边哀伤受惊的委屈还未褪去。玄凌正坐在榻前，与她嘤嘤私语，好生安。

我踱步去，问：“怎么了？”

贞妃：“吃酸的？”

数月之间，李长脸上也多了些愁苦之意，虽然他依旧是风光无比的皇帝近内监，紫奥城大总，可是因着与柔仪殿的关系，这些日来，明里暗里的零碎委屈也不会少。他迎我去，悄悄比了个“善自珍重”的手势，便执了拂尘垂手立到了玄凌边。

：“许是平时吃絮了，没什么胃。”我唤宜“去制碗酸梅汤来吧。”

我屈膝请了一安“皇上

黄昏的暮落在她清秀的面庞上，无端添了一层焦虑，槿汐的话尚未说完，剪秋已踏门来，她似笑非笑：“又要劳烦娘娘走一回了。”

姜小媛居住的绮望轩在上林苑南边，这里地气冬夏凉，到了盛夏时节依旧木扶疏，一蓬蓬雪白橙如白茫茫星妆绿玉藤萝之间，映着向南墙架上的火红凌霄，一冷一，滤去不少暑气，也愈加显得绮望轩绮无边。叶葱茏间有太湖奇石突起，蜿蜒潺潺，不似中富丽景象，倒颇富江南院风雅韵致。

贞妃颔首笑：“也是。等下我回也让人些送给瑛嫔，今日的事她知或许不痛快，我也得早回去陪陪她。”

她蹙着眉：“姜小媛午后一直嚷着腹痛，闹了好半天，结果小产了。”

我笑：“好。劳你费心。”我沉片刻，唤过槿汐“姜氏那边怀了，又这样闹，咱们不能装作不知，你把上次氐州都督送来的‘送观音’图送去给她，聊表心意吧。”

“可是…”

一苑，贞妃倒是很合意，微微颔首：“这屋倒是收拾得雅致，可见姜小媛倒不俗。”

槿汐答应着去了，贞妃用过心，便也告辞离去。

剪秋笑请了个安“贞妃娘娘也在呢。淑妃娘娘年不利，总和些不大吉祥的事扯在一起，婢也奉命行事，带淑妃娘娘去问一问。”

“倒不是吃，只是夏天喝了解暑气罢了。”

这一日我正埋于书卷间，却听槿汐轻轻唤我“娘娘。”

“是。”槿汐答“姜氏也真是没福气的，才两个月大的孩，太医疑心是麝香所害，所以皇上动怒了，下令严查。”

再失，我终究还是淑妃。

贞妃也不答话，伸手挽过我的手“黄昏路难行，我与娘娘同去。”

“是该严查。”我用清浣手“中不明不白死了那么多孩，早该严查了。”

我笑“若俗，未必能这样得皇上。”

我暗暗叹息，这样喜富贵，未必真是从未拥有所致，恐怕更多的，是害怕失去所以贪恋。

贞妃眸中有忧虑的光芒一转，略整一整衣衫“正好本得空，烦请剪秋姑姑略等一等，本陪淑妃一起去。”她嘴角了客气而不肯退却的笑意“免得如上次一般，被荣嫔之微贱之人质问淑妃娘娘。”

贞妃在里间闻得动静，急忙来：“什么事？”

贞妃角的弧度微微收敛“所以赤芍总像是个例外，听说她的拥翠阁里只用金玉堆砌，十分艳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