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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在大门广场。
安秦旋身迈步,奔跑起来。
“安秦老师——”学生齐勒回急诊大厅正要进值夜台。
“马上载运伤患往GL,动作快!”安秦下令。“第一批送过去后,多叫几个人把车都开过来…”至多三趟,一定要把整间医院的老弱妇孺伤病患全运过去。
不到一个小时,警报声取代暗夜细雨呢喃,战斗机压着屋顶飞过,第一个轰炸声俨然就落在教士医院门外不远处。
小孩老人都哭喊,女人尖叫不断,一车一车的伤病患被运走。
GreenLine医疗所是禁武区,炸弹不会落到右岸,过了桥就安全了。
安秦载着最后一车伤病患,跟着学生开的车。
田安蜜就坐在那车里,他看见她殿后,身形就在车斗边。那车才上桥,天空两架战斗机交会,落下弹药,轰地炸断了桥。
“安蜜!”他踩煞车,在车里大叫。烟尘散后,他看见那车在对岸急速开远了。他松了口气,掉转车头,得寻另一条路回安全的地方。
战斗机狼嚎似的声响不断逼来,他沿着河开,有树林做遮挡,没多久闪红灯的国际人道团体救援车跟上他的车,虽不知是哪个医疗团,但他感谢他们,他们一台在前引路,一辆压后掩护。
出了树林,战斗机屠杀似地下铁蛋。
轰轰轰轰轰…轰隆隆——安秦没预料到自己运气这么背——那应该是最后一颗炸弹,就落在他车头前两公尺,他躲过无数次威胁,偏偏这下逃不过,剧响将整车老老少少往地狱般的暗空掀腾。
一团团的烟吞噬各式哀嚎,有些人落地时,身体不是那么完整。后头驶来的车辆,不管活人、死人、残肢、尸块全捡上车,闪起救护警示灯,迅速回营,医疗团的营帐挤满了伤患。
“暗夜一下来这么多伤患…”
“听说叛军首领现身了,政府军发动夜袭,战役还在持续扩火,好几处难民营受波及,一定会有更多伤者送进来…”
混乱中,医护人员剪开伤患衣物。“安、秦——”找到染血的识别证。“他的名字叫安秦,是无国界医疗团的医师——”
“安秦?”有人不敢相信地大叫。“那个再生医学权威——”
“这还能救吗?”急诊医师已在签结生命,尽管他还有一丝微弱气息,在这战乱地所有过于渺小的希望都得被放弃,即便是个再生医学权威,而且一大堆人等着救,他胸口渗血太快,止不住,手术会让他死得更快,徒劳且浪费有限的医疗资源。
一批新的伤患进来了,哀嚎声乱糟糟,急诊床、担架、地板全是人,受伤的人。医师丢下了临死的,先救存活机率大的。
安秦和一些伤重到发不出任何呼吸声音的人们躺在墙边,一名医师负责巡视这些死尸般的重伤患。
医师帮安秦换了三次止血绷带,第四次仍迅速染红,湿凝成滴,哗淌若流,仿佛谁在为他哭泣,一地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