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杜-儿目光的引领，赵湍归往下一望，桌上已备好丰盛酒菜。

想来成德施暴未成的那个下午，她会那么激切地投他怀中，亦是为了替他断绝私言闲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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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儿坐在桌前，带着温婉的笑意凝睇着门的人，而那双眸中所藏的情令赵湍归的心一动，呼息不由自主地了。

“还需要考虑什么？纳妾可也算是件喜事，哪有人像你这般拖拖磨磨的。如果是因为顾虑-儿，那你尽可不必挂怀，女孩儿家，总会知认命与习惯！”王玉钗。

“娘，是您想太多了。”赵湍归失笑。

由王玉钗不以为然的神情，不难看她对杜-儿的误解。

无庸置疑，-儿的痛苦，他得负最大的责任。要不是由于他的无能，-儿现在也不会落得如此里外不是人的境地，他该为-儿想些什么、些什么才对。

“娘，让我再与-儿谈谈，毕竟那日之事，我也有错，我不想让她再受到委屈。”他尽量将话说得委婉合理，内心却在嘲笑自己的怯弱。

赵湍归的话不轻不重，刚好踩中王玉钗的痛。

王玉钗看赵湍归一脸如释重负的模样，不禁摇，玩笑：“悟缓啊，别表现惧内的神情，会给人笑话的。”

成亲后，他似乎常重复这样的举动──在房门踌躇犹豫。

“-儿昨日怎么说？”

相反的，她的襟大得惊人。

赵成德会有那偏差行为，不能说不是他们过度溺所造成的结果。而杜-儿在事情发生之后，不但没有任何怪罪的言语，也没有让杜府的人知晓，因此也为他们免除了许多可能产生的麻烦。

更何况现在问题本不在-儿，而在他呀！

“别再提了，来，看看有没有中意的女儿。”心想赵湍归一定会护着媳妇，王玉钗也不在无谓的争论上浪费时间，只想快些完成今日来此的“正事”

为此，她还郑重向他行礼歉，并保证这件事情绝无第二人知晓。

“这…也好，你就再与-儿商议商议吧，娘暂时不你作决定，可是记住，别让为娘等太久。”

叹了一气，推开房门，满脸的失意却因厅内巧笑倩兮的人儿而转为怔愣。

当他那夜询问-儿是否已知他与玉容之间的情时，她只是平静地表示早已知悉，且那日并非刻意在外偷听，只是当时本想到木墀园散心，恰巧听到他们提起她的名字，兼以一心想知他心中所属意的女为谁，才会留下，企图知些许端倪。

“说你属意就好，她没有意见。”

“我也知-儿是好女孩，但女人一旦面对情关，哪有人走得过。想当初你爹要纳妾之时，我可也不开心好久，更何况你与-儿情如此厚。但即使如此，她总也得要看开。”女人嘛，认命些就好了。

赵湍归啊赵湍归，对她最大的加害者便是你呀，何必说得一副保护姿态，来隐藏自己内心幽微的丑恶！

毕竟在京城中，谁不知杜府上下对杜-儿的偏程度？！

光凭这一，她的确是得多给-儿一些面。

王玉钗叹完，便领着婢女离开，留下赵湍归一人在书室里思索。

“是，孩儿保证，一定很快给您两老消息。”暗暗松了一气，赵湍归揖了个礼。

“孩儿目前并无纳妾的打算，再给孩儿一些时间，让我好好考虑考虑。”

“-儿，这…”今儿个是何特殊日吗？怎么摆了满桌的珍馐佳肴？赵湍归的疑问尚未问，杜-儿就打断他的话。

“娘，-儿没告诉孩儿是怕我烦心，您别错看她的心意了。”他不担心自己，反倒先挂心她的境。

认命？赵湍归苦笑，她就是太认命了才会如此自苦。

但是他左思右想，穷尽脑，却仍只能受到弥盖满心的歉意与心疼，什么也无法多想。以至于现下人已茫然地走到了房门，却对推门而这个简单的动作到胆怯。

他不知自己凭什么值得-儿为他牺牲至此，却也因此对自己的自私到汗颜。

“是呀，是呀，是娘想太多了，你们夫妻俩可恩着哪，但愿我的孙也可以早些到这世上来报到。”

“愿意陪我一同——西湖特产的‘仙人醉’吗？听说这酒清芬甘甜、味却不烈，连当今圣上都称赞不已。父亲特别让人送了两坛予我，要我与你一同品赏。而我认为酒若无佳肴，相当可惜，所以就让喜儿为我准备一桌珍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