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她真心地赞。

她看着他拾起刀叉，恍惚仍觉在梦中。“我以为你一定来不及的，我想，你一定又会在公司加班到很晚。”

“这是你设计的？”她讶异。

她假装没看到那样的同情，望向窗外，月娘独个儿连在天空，与她寂寞相对，时光的沙漏在无言中逝，一粒粒聚成一座塔，一座囚禁长发公主的塔。

向初静懂得丈夫话中的未尽之意，她笑了，忽然觉得像了一坛蜂，好甜，好幸福。

他明白她的疑问，笑着解释。“因为这间餐厅是我设计的，所以老板特别通我。”

但不怎样，既然丈夫要她先到餐厅等，她还是对镜理妆，换上一粉的装，不规则的裙摆在走动时会舞成一波波轻盈的狼，腰间的丝带调她的细腰，耀夺目。

她愕然。

他果然没来。

服务生领她到预定的桌位，就临在畔，听声淙淙。

他温文一笑。“我很兴你喜。”

杨品熙地凝望她。“你以为我来不了？”

她迷惑地瞪著那一圈荧荧光亮，亮圈愈来愈大，愈来愈近，终于，映一张好看的男人脸孔。

她怔然无语。

向初静自嘲地扬，正起买单，室内灯光忽然全暗下，一室幽寂中，慢慢地，亮起一盏烛火。

她拢上薄披肩，拿起前年生日杨品熙送她的名牌包，坐计程车来到餐厅。

不知公主在塔上都想些什么？难不曾有一跃而下，一了百了的念？

“你不喝吗？”他柔声问。

结束了。

“回家看日落？”他不解。

接著，服务生开始上菜，杨品熙亲自替她拉开餐巾，铺在她膝上，然后才在对面落坐，他开了一瓶香槟，向她举杯。

她愣愣地动也不动。

“因为…”她答不来。或许她仍是抱著一线希望，或许，她已习惯了等。

餐厅座落于山区，占地广阔，玻璃外墙爬满了绿藤蔓，室内凿了一方池，波粼粼，在灯光下转莹亮。

“是我前年的作品。”

是杨品熙。

“嗯。”“那你怎么还在这里等？”

“很抱歉这么晚才注意到。”他彷佛看透她思绪，微微苦笑。“我知工作太忙不是藉。”

虽然不抱希望，向初静仍是拒绝了服务生先行餐的提议，一个人默默地喝茶。

他捧著烛盏，来到她桌前。“对不起，我来晚了。”

邻近几桌的客人见她一个女，痴坐著等人，不时投来好奇的视线，渐渐地，那目光开始夹杂几分同情。

她瞪著桌上烧成灰烬的蜡烛，不明白自己为何持等下去，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去年结婚纪念日，她便在家里空等了一晚上。

两人相视而笑，曾经笼罩

他微微一笑，将烛盏搁在桌上，这动作仿佛是个暗号，不一会儿，服务生便依次捧来一盏盏烛火，在两人周遭闪烁，好似夏日草丛间的萤飞舞。

向初静幽幽地凝思，客人渐渐少了，服务生静静地准备打烊，她一壶茶也早喝尽，空杯已冰凉。

“请问要先餐吗？”

“先给我一壶皇家茶吧。”

“为什么？”她茫然低语。“不是已经打烊了吗？怎么会…”

“对不起。”他忽地哑声歉。

“嗯，会很漂亮的。”

再不走，可要成为人家中的“澳客”了。

他放下刀叉，握住她的手。“昨天晚上我在等你的时候想了很多，我想，这两年我的确有疏忽你了，只想到要全力在事业上冲刺，几乎没注意到你为这个家所的一切——你在客厅墙上涂了新油漆对吧？窗帘、床也都换上系的。”

当黄昏的霞晖映上客厅那面橙的墙，整个家，会如同一座童话城堡，得如梦似幻。她好希望能与他一起分享那不可思议的景。

“找一天，你早回家看日落吧！”她提议。

“好，我知了。”他许诺。

放鸽了。

向初静不禁屏息，痴痴地望着这一切。

那天她没有怪他，今年的结婚纪念日也没怪他，今晚，当然也不会怪他。

她扬眸，环顾周遭，果然只剩下她一个客人，***半灭，音乐也停了，显然已到打烊时间。

“你发现了？”她心弦揪扯。她还在想，他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注意到…

不多忙，时间多迫，如果真对彼此用了心，自然能受到对方为自己所的一切。

她这才回神，连忙举杯相敬，香槟杯撞清脆的声响，也撞上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