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游的人不会一上小船就哇哇大叫，一副大难临的样。”

“你不会又想靠卖三文章赚钱吧？”温廷胤说的话依然不中听。

她苦笑：“从小就没什么机会学，也没想到有一天我的命会给这片茫茫大海决定。”

她的脸上也了几分得意“当年我爹总是让我打理家中的账本，看多了，就习惯把事情兜在一起想，不过，我家一年的用度也不过千把两银，和你家可不能比。”

温廷胤望着她“你算账倒比我找的那些账房先生还快些，那些人磨磨蹭蹭，这帐要算一笺茶的工夫，若是把一年的账目算清楚，没十天半个月本算不完。”

温廷胤一听，又上坐起来，双竟比刚才还亮“你对数字也留心的。”

“你的命不是给大海，是给我。”他用手肘撑着桌面，手掌托着脸，就这样斜看着她，神有几分戏谑，却又似有几分认真。

“东岳向来北富南贫，但是这几年因为东川白家和君家的没落，已经渐渐没有了往日的辉煌，你看你这些船，十成倒有六成是开往南方沿海城镇的，成的数字也比北方多了三成，可见东岳的南方开始慢慢崛起，难怪彭城人的腰杆儿都好像了许多。”

“还说我是商人，我看你倒是很会利用人。”温廷胤笑“这件事还是等到了京城再说，刑那里我虽然有关系，但是要给你这个杀人嫌犯说情…可也是要疏通银的，你有银让我去疏通吗？”

江夏离发现自己说溜了嘴，不由得吐了吐“好啦，你这个对官场了如指掌的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我爹再贪，也算是贪官里的清官了，否则一年怎会只有千把两的销，要不是那几位姨娘太打扮，也无须这么多银。”

“温家每年应该有上百万两的买卖吧？”江夏离看他虽然闭着，却并不是真的疲倦。

他哼了声“怎么，你想替官府查我的帐？该的税款，我可是一个铜板也没少。”

“是啊，来见人了，第一个来见的就是温船王，好让您知，我这个囚犯到现在为止，一直都很乖，不曾有任何叛逃之心。”

江夏离一笑，又靠近桌边，细细地看了桌上的几张账单。

“肯来见人了？”

温廷胤将她拉到桌边，拿起一张纸问：“算算这条船，这一趟航运下来，净赚多少？”

“没办法，刘青树是我的故，他托我的事情，我总不好拒绝。”温廷胤懒懒地又伏倒在桌上。

她看着他桌上的纸笔，忽然睛一亮“或许你借我笔墨纸砚用用，咳咳，当然不是你所用的什么琉璃斋的纸和皇上送你的墨，最普通的就可以了。”

江夏离睫一闪“当初，你为何要接下我这个手山芋？和杀人嫌犯挂上关系，对你又没什么好。”

她低着“走时那么匆忙，店里的伙计说不定还以为我被关在大狱里呢，更别说银了，我现在无分文…”

原来在小岛时，他便看来了。

看他桌上似是摆了很多写字的纸，她便好奇地伸一看，结果密密麻麻的全是账本上的数字。

她毫不费力地飞快算数字，还忍不住咋。

“你这一趟船工费就占了开销的大，竟比税费还，难怪有那么多人愿意到温家船行事。”

“这一艘货船需要至少一百名船工，分两班划船，连续航行十五天才能完成一次航运，他们赚的也是辛苦钱，所以一般一个人一两个月就走一次船，否则吃不消。”

他珠一转“一个小小的侍郎大人，一年的俸禄不超过五百两银吧，竟能用去千把两，不知还在何有项啊？”

江夏离笑着问：“怎么，现在觉得我有利用价值了？要不然，你帮我和刑说说，就让我先保外候审，你就我的保人。”

他哼笑：“这茫茫大海之上，你就算是会游，也跑不到哪里去，更何况你还是个旱鸭。”

江夏离早就猜到他肯定不会说什么好话，也没生气，便顺着他的话。

这一回江夏离压儿不生气了，只是歪着对他笑“就算是又怎样？你看不起我的东西，却有人看

她看了一上面的数字“船上的货价值十万七千四百零六两，路上的损耗是二百三十一两，再加上船工费一千二百七十六两，税费扣掉一千一百一十二两，运抵港之后，货的卸运费是四百五十七两，你将货加价三成售，最后净赚两万八千二百二十三两八钱。”

“你怎么知？！”她讶异地问，不知他是从哪里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