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无策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你竟是这么以为，忘记了真正的原因便拿这样的理由说服自己，呵呵…”他抑制不住似的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咳，笑得越厉害咳得也越厉害，咳得咙涌血腥味也不能停止，一直一直一直地笑下去，笑得光华灿烂光溢彩，让人不过气的清华寂艳。

“听不懂还能这么准确地抓住重，真是厉害。”无策微笑着拍两下掌以示鼓励“现在你不妨先回答第一个问题，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天上无星，只一血的圆月悬。凛冽的山风过树林，发簌簌的声响，间或夹杂着不知名野兽的低咆声。

糟糕，事情是怎么会急转直下到这一步的？“那个、大哥，我想有一句话你一定听过，叫‘小时了了，大未必佳’我小时就算是也许、一定聪明过，不表示我长大后也会一直聪明下去嘛，你说对不对？”

“因为我想知原因，你突然变笨的原因，或者更准确地说——”笑颜不动声地近她“你忽然装笨的原因。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恰恰是我来到拂心斋之后的事。我是不是可以假设，这两者在某程度上有着必然的联系？”

“知什么叫盖弥彰吗，凝眸？”无策叹息，温带着淡淡药味的吐息萦绕上她。

“是、是吗？”凝眸傻笑“我早不记得了，你提这个吗？”

“对我而言，没有什么事比你的事更重要。”再近。

“我不是瞎，何况这么昭然若揭的事实摆在面前，我想忽视也很难呵…”无策直起，靠在车上，窗帘被风得一起一落，光一晃一晃地照来，照他底，竟有某类似于失控的情绪一闪而逝“那个时候，懒散得除了混吃等死外什么事也不愿的人，私底下竟成天抱着枯燥艰涩的医书研究——总不会是因为所谓的‘兴趣’吧？”他勾起“你刚才说的‘我为护你而赶你去’只是第一个真相；你为救我而学医才是真相背后的真相。只是我原以为能借此让你死心，却没料到反被将计就计。说来真是有些好奇呢，究竟——你是几时知我活不长的？”

手上忽然一，凝眸怔然抬，一张清雅秀致的脸正正对着她压下来。

“呃，我每次除了把事情搅成一团麻之外，应该没有其他任何的建树吧…”为什么会有这么烈的不祥预呢，好像有什么不妙的事上要发生似的。

“大…哥？”凝眸迟疑地唤了一声，猛然伸手捂住——好痛！为什么？为什么看见大哥开心的笑容她却会觉得痛？尖锐的刺痛一波波袭来，用力地眨了眨，为什么她会有难过得想哭的望？她不是已经不会痛了吗？她不是已经忘了痛…吗？！

“大哥你、你在说什么啊，什么装笨又什么联系的，”她很努力地傻笑再傻笑“完全都听不懂。”

凝眸咽了，顺再往后退一“可是我好像没什么事要大哥帮忙吧。”玩得太过火了吗，所以要算总账了？

再装下去…好像确实没什么意思了。

夜。

如画的容颜近在咫尺，凝眸眨了眨，这张脸看了这么多年，印象中却似乎从没这么近过。心不由自主地窜过一阵战栗，真是好、好恐怖的笑容啊。

“这个当、当然。”她不着痕迹地后退“不过大哥你不太好，还是多休息休息吧。像这劳心费神的问题就别想了，反正又不是很重要。”

“何必这么客气呢？”低柔醉人的嗓音眠一般，听得她寒直竖“你为我了这么多，我怎能没有一丝回报呢？”

凝眸叹气“很早。那时你刚来拂心斋，一是伤，爹说你内至少有五六十毒，但不知是凑巧还是下毒的人刻意为之，这些毒彼此间有很诡异的牵制关系，所以你在那么惨的情况下居然活了下来。后来爹费尽心力也只能缩减你毒发的次数，却无法彻底除。那时我正好闲着没事，想想你若死了可没人帮我拂心斋了，我可不兴自己累死累活，所以就去爹的书房偷了几本医书来。再后来的事，”她摊了摊手“我不说你也猜得到的。”

无策终于停下来，却还在轻轻地笑，墨漆漆的眸魅黑如夜“无所谓了，不是为了什么，真心也好，利用也罢，我都已经给过你机会。这一次，我，无论如何不会再放手了。”

不怎样，无论真假，都是——与他无关的啊——

“…”凝眸屏息，脸不自觉地微起来，不安地想再往后退，却发觉背已抵住了车——无路可逃。

“大哥，你没事——呃？”

她瞪圆了，大哥——要什么？没给她思考的空间，沁凉微温的轻着她的，接着，修长的手指掩上她的。

最的枝上，一乌衣人负手而立在满月之下，山林起伏，他脚下巍然不动，清冷的月光一般倾泻在他上。

“有理。很好，继续说，把你所能想到的理由通通都说完再说事实也不迟。”笑颜持续近“我的耐心一向很好，你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