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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来,我却一滴眼泪也没有掉,有好长一段时间,我恨他们,恨他们在冷落我之后,竟然干脆把我遗弃在人世,自己一走了之。”宛若的声音开始变得喑哑,然而李东没有办法再把她抱得更紧了。
过了一段沉默,宛若清理嗓门,以较平静的声音娓娓道:“我是到苗家之后,才有了真正的家庭生活,享受到真正的亲情温暖,苗家一家人都关心我、照顾我,我内心的伤口被抚平了,他们满足我对家庭的一切渴望…这是我在自己父母身上,从来没有得到过的。”
“所以你才决顶苗家这样的家庭、苗立凡这样的对象,是你所需要的?”李弃和声地问她。
“难道不是?”宛若诧问。
李弃且不回答,只反问道:“你知道自己是怎样一种人吗?”
“这…”宛若顿了顿,却改口道:“不论是怎样一种人,没有不需要家庭、不需要亲情的。”
“但是不同的人,不同的性格,有不同的需要…你走对路了吗?”
你走对路了吗?李弃在宛若心头那口钟上敲了一记,引起阵阵的震动。宛若知道李弃对于她和苗家,从来有不同的见解,然而他怎能明白地是多么的缺乏安全感?
李弃没有再多说了,或许他以为宛若已经了解,或许他要给她一个思考的空间。他只是拥抱她。此时此刻,这样的温柔相拥,对他们俩已然足够了。
这天黄昏,李弃领著宛若登上别墅后方的小山岭,指著偌大青翠的谷地说:“这一片林地都是李家的产业,是族人共有的。”
宛若回头望望那栋苍灰色石砌别墅,回道:“连同别墅也是族人共有的?”
“噢,那是我祖父私人的房产,现在则归我母亲所有…但是她从来不上山,她离不开繁华一步。”
宛若听出他的话里有嘲弄的意思,犹疑著,还是忍不住说了“我没有想到李兰沁夫人就是令堂,她在社会上名气很大。”
李弃转过来对她微笑“但是知道她有个私生子的人不多。”
宛若没有办法控制她那震惊的表情,她嗫嚅道:“私生子?”
李弃拣起地上一枚不知名的植物果实,用力扔向对面的深谷。“我是她婚前私生的儿子,我不但是她一人的耻辱,也是整个家族的耻辱,所以他们给我取名叫『弃儿』。八岁那年,她嫁入豪门,从此和我画清界限,不相往来,直到现在。”
宛若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李弃缓缓面对她,说道:“所以你看,宛若,你不过是有一对爱出远门的父母,而我有的,却是根本不要我的父母。”
他整张脸是宛若熟悉的那些神情…随便,恣放,满不在乎,可是全部都是假装的。宛若可以发誓,她看得出来,他在乎,他比任何人都要在乎。上帝,他从小承受父母带给他的痛苦,甚至可能远远超过宛若!
宛若的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也许是心痛,也许是泪意。她伸出手把李弃连同两臂都抱住了,踮脚去亲他的嘴,喃喃说道:“我爱你,李弃,我爱你。”
这一刻她却感受到比椎心折肺更剧烈的痛苦…因为她爱他,却不能要他。
是夜,不知什么时分,李弃醒了过来。极深的幽暗,微霜凄凄的窗口。他躺在那儿没动,等待他太过熟悉的一种感觉涌上来,把他淹没…虽然笼罩著他的,俱是宛若的温香。
许久许久过去,他不白禁低吟“天呀!”有一点像是呜咽。
宛若马上醒来。“李弃?”她惺忪地问。
他又是一声“天呀。”
她翻过身用手抚摩他的脸。“怎么了?你作噩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