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打呵欠，忽然听得一声咳嗽。

韶韶看看闹钟，清晨六时半“有什么话好说呢？”

“我当然不知，我今夜刚回来，满以为会吵醒你。”

韶韶红着睛微笑“家母一向比其他母亲可。”

饱餐一顿之后，回到公寓，韶韶叹息一声，卷起袖，一气，鼓起勇气，拉开母亲生前用的柜。

邓志能。

“我们先去文华吃早餐。”

“他为什么不来找我？”

邓志能问：“那是什么？”

“你外公呢？”

“聊聊天。”

“区韶韶，你心同你角一样刚吗？”

“我帮你收拾吧。”

“你不想去找他？”

姚女士病了一段时期，原来早已把东西收拾好。

“什么事？”没好气。

志能没好气“人家贵为一署之长，才有资格说这话，你是老几？东施效颦，笑大我的嘴。”

“卖掉房，赚一笔，嫁过来，有钱防，我就不敢欺侮你。”

“又怎么样？”

“没问题，听说你颇有私蓄。”

“我从来没有见过此君，他一早离开我们母女，我也不觉有任何损失。”

“这是一盒瑞士巧克力。”

她打开来，里边的糖已经吃光，可是每一张印着风景卉的包装纸却整整齐齐地收在盒内，骤看，仿佛是盒完整的糖果。

一径走到母亲卧室去“妈，妈。”泪簌籁落下来。

邓志能拍一拍手“这气叫我想起一个人。”

“快起床淋浴，我来接你去吃早餐。”

“外公十多年前已在旧金山逝世，遗产由舅舅一家人继承，我与表兄弟妹并无联络。”

“今天是礼拜天，难得又不落冰雹刮台风，看样不用上班，您老饶了我，行行好，给我补一觉。”

柜里井井有条几只旧箱，且贴着标签，旧衣，送慈善机关。

“这里有只鞋盒，没标明给什么人。”

韶韶又落泪“不想动。”

邓志能是个聪明人，他自然知何时该噤声。

“去，去把你父亲找来。”

“你在哪里？”

韶韶不语。

“是志能吗？”

“呵。”韶韶唯唯诺诺“大嘴，大嘴。”

志能似没听到“我五分钟后到。”

“你楼下，我正用寰宇通讲话。”

韶韶只得起来。

“见死不救的亲戚才叫人心寒呢。”

“我要一只型钻戒，我要白缎婚纱，我要到坦几亚旅行。”

“正是。”

她与邓志能都呆住了。

路上，邓志能说：“你别多心，我想问一句，伯母有无钱留给你？”

韶韶差些没笑泪来。

韶韶改变话题“大嘴，你不是要帮我收拾遗吗？”

韶韶脚步踉跄地打开大门“大嘴，我想过，结婚就结婚吧。”

“你不觉得心寒？”

对方比她更幽默“啊，对不起，我打错了。”

韶韶却轻轻捧起另一只小盒。

韶韶没好气“谁，秋瑾？”

“要不要结婚？”

“那么，你父亲那边的人。”

幸亏此时邓志能已经上来铃。

“小，”邓志能叫起来“既然打算结婚，就得省吃省用，还一天到晚泡大酒店的咖啡厅？我带你到上海街去吃豆浆粢饭才是正经事。”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好。”

韶韶说：“你大概想打听我有多少嫁妆吧，对不起，家母当年自上海带来的私蓄，早已用得七七八八，不然的话，我还在欧洲游学呢，何用打一份工。”

“你怎么知我睡不着？”倒是有一丝兴。

邓志能握着她的手“呵，也不用怀世呀。”

她转“妈？”

邓志能在女友公寓兜了一个圈“韶韶，伯母的东西，你该整理一下。”

脱而：“新闻。”

邓志能“不，一个不知好歹的人，区韶韶，你想想，你此刻在世上已六亲无靠。”

“这是我用第一次替人补习所得的薪酬买来送

韶韶冷笑一声“有过之无不及，莫我不警告你。”

邓志能其貌不扬，但是正如母亲生前所说：“韶韶，他能叫你笑，这是最难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