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别令她难堪。”

师母喟“那些女孩一下要糖，一下要，把我当老妈差遣，一边围着我丈夫谈笑风声，真难受。”

“但我一直盼望…”

现在好了。可惜一个厨的薪与大学讲师相仿，只得问林自亮挪款。

吃是大问题。

师父师母见到我，迎上来。“国香的研究有新突破，把朋友叫来茶聚。”

我忍不住接上去“况且可以给我一个表演烹饪技术的机会。”

电话铃却响起来。

她全神贯注看牢电脑荧幕，正功课呢，荧幕翠绿光线映在她脸上，使她稚气的面孔看上去有不人间烟火、灵似的。

有其父必有其女。

师母忙把我拉厨房。

是，终于怨言。

“说不定有意外。”

“不，是她的朋友，她的女儿，她的事业，她永远不会真正属于我。”

有时呆在厨房半晌不来，也会苦笑，不过服侍国香，乃是我之荣幸。

自己回房间去，重重关上门。

我笑问：“她时常开惊奇派对吗？”

“你年轻，没赶上我们家盛况，你师父曾叫我十二个女学生吃的晚饭，只给我九十分钟。”

有一只柔的手搭在我肩膀上，我心怀大宽，正以为要听到什么柔情意的话，国香说：“快来看！有新发现，实验记录证明乌贼的须在污染域中已失去作用。”

“我若这样想过，叫我天打雷劈。”

师母忙来解围“我们去吃茶。”

了。”她歉意地笑。

这就是盛国香。

“你认识她的时候，她已经是那个样。”

柄香并没有来敲门，是我自己端了梯下台，启门去。

我抬起来。

我与师母推门去，客厅里已音无一人。

那些科学家有些把咖啡倾倒在米地毯上，有些随意弹烟灰，只觉他们声音越来越尖，笑声越来越讽刺。

林自明林自明，你看清楚了，这确是你朝思暮想的盛国香，既然她已在你边，夫复何求。

我说不话来。

“你埋怨了。”国香说。

我请求她“就这么一回，随它去响。”

“可能是施峻。”

师母低下，忽然笑了。

当务之急，是寻找助手。

“所以你离开了他？”

柄香连银行都没有，汽油用光了，就任由车停在那里不动，打开冰箱，一叠声“明明明，矿泉全喝光了”又不同女佣说话，功课累，便对我说“真想喝一杯咖啡”换下的衣服，并不懂得挂好…生活上完全需要照顾，被施秀升坏了。

“你们才分手，不会有什么事。”

她责备我：“她已经使你不耐烦？”

老施得到的事，应该不难，但别忘记我是新手，难免手忙脚。

柄香把我拉到一角，我等待几句己话，谁知她说：“记得你以前过的黄油布甸吗？我们需要一只八人用的大型甜品，大家肚都饿了。”

从前施家常有类此聚会，我不止一次过客人，但为主人，又是另外一回事。

我叹气，去把电话取过来，在她手中。

我叹息一声“你比在施家更加尽责，我想她们情愿你住在林家，随时可以找到你。”国香沉默。

我听见我自己说：“教了一天书，十分疲倦。”

我取最后一罐啤酒，喝闷酒。

柄香一儿也没看我脸已经幻化成一灰绿，还说：“但是这里比较舒服。”

我瞪着她。

像个小媳妇似的，样样为她着想，低声下气，只求她在这里有归属，什么都亲力亲为，希望可以弥补她所失，这些日下来，已发觉如卫填海。

柄香替反应是要去听。

“还有其他许多原因…”

“…盛国香会在你下班后拿拖鞋给你？”师母声音越发严厉。

辗转介绍，得了一个极明的厨，一手粤菜神化，国香极之赞赏，我大大松气。

电话铃持地固执地放肆地一声接一声地响，讨厌得无与比。

第二天放学回家，发觉一屋是人。

她每个小动作都使我心弦震，觉可。我一个人坐到台去，风已十分有凉意，不自觉已过了整个夏季，不禁辛酸，国香，莫辜负我为你担当的一切。

我把她轻轻推在安乐椅上，替她脱去鞋。

每到下午，国香便慵天真地问：“我们吃什么？”又特别不喜上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