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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了一点。”林诗皓偏头去看看面无表情的张婉绫。“地球真小,对不对?”
“绕了一大圈,我在自家大楼里,认识了你哥哥。”
吁一大口气,她自顾自地不胜唏吁了起来。
“我是没见过生病前的你啦,所以真的是很难想像这么气质出众、温文平静的妹妹,怎么会有这么鸡婆、无聊,凶起来又像偏执狂的哥哥?”
想像中,林诗皓看到了张婉绫抬起头来,回给她个同情和了然的笑。
只是想像中。
“不过,我终于懂了,他不肯走专业心理学的原因了。”
“…”病房里沉寂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入的杂沓人声。
流动的是滞郁的空气。
“Anyway…”林诗皓从靠坐的床沿上站起来。“这些都不是我管得着,也不该是打乱我生活的事了。”
“过完一个月隐居的小市民生活,又该是我戴回面具,回去面对凡尘俗世的张牙舞爪,努力赚钱养活自己的时候了。”
“你天天都在放假,你一定不会懂。”林诗皓对着张婉绫笑笑。“这个假期对我来说,好像作了个梦一样。”
“回去工作以后,恐怕就不能再这么神清气爽地来看你,还能扯这么一大堆话了。”
“总之啊…还是会来看你的啦!”林诗皓背起自己的包包,开始按惯例对不言不语的张婉绫“交代”着:“我不在的时候,自己保重啊!不要老发呆,偶尔也要出去动一动哦!”必门离去之前还不忘最后一句:“Bye-bye!”
嗯!很好。心愿了了,很畅快。
“谢谢你一直来陪我们家婉绫!”
林诗皓差点没被这一声吓得跳起来,嗔目结舌地看着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妇人,对她行着日本人的鞠躬大礼,嘴里还念着:“真的很感谢你!”
“我?”林诗皓东张西望着空荡的病房外,走廊上没有其他人。“你是?”
熬人抬头站定的那一瞬间,林诗皓知道了她的身分。
如果硬要替齐家和张婉绫这对身分证明文件上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的兄妹找个血缘证据,那么这个“证据”此时就不折不扣地站在林诗皓的面前。
她,这个中年妇人,就像是齐家和张婉绫的综合版。
齐家和张婉绫彼此并不相像,但是这个衣着高雅、态度谦恭的女士,既像齐家,又像张婉绫。
“我是婉绫的妈妈。”下一秒钟,她也自动证实了林诗皓已经画好的等号。
行礼如仪并不能轻易讨好林诗皓对“婉绫的妈妈”这项认知的观感。
从她所知的过往,和齐家的口中,林诗皓知道,她面前站的这位,并不是个好母亲;她的头上,看不到每个慈祥的母亲自动散发的那种令人赞佩的柔和光环。
“谢谢你!”这一位…姑且称之为“张妈妈”吧…充满诚心诚意的句子又重复了一遍。
“呃…哪里,我把婉绫当朋友一样,偶尔来看看她是应该的。”修过社会大学完美的礼仪学分,即使“张妈妈”在她心中的评分正每况愈下中,林诗皓仍能维持表面毫不失礼的客套。
批判是一回事,对这位张婉绫的苦难生命和齐家隐藏的伤痛的关键人物,林诗皓同时也存着大量的疑问。
究竟是什么样的母亲,会任由亲生女儿在自己面前遭受如此这般的蹂躏?
从一个形式上的“共犯”一跃而成受害者代表的“控方”她是否真的能这样冷血而自私,六亲不认?
一切尘埃落定后,她在哪里?
若是八年来她都在弥补过失地守护着张婉绫,算是不巧,林诗皓从来没遇见过。
若是八年来她另有去向,那么又如何知道林诗皓的探访?又为何突然在今天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