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净师太凄然一笑“我又何尝想要答应，可是你爹他跪下来求我。他说这些年来，虽已富可敌国，却了无生趣；虽立朝堂，却不由己；虽步步升，但作孽太多，晚晚都噩梦惊醒，欠了这一的债，若是不还，也是枉然。更何况异族步步，他答应也是死，不答应也是死，可他纵已不怕死了，却不想累我与你一生一世受骂名。我纵然不介意伴他同死，又怎忍你如此年少，便被骂成贼之，一生一世抬不起来。”

如果可以，不介意就此等上千千万万年，如果能够，更愿意就这样凝望他直到永远。

一如一年之前，江之上，这男在她说及世时，无言地握她的手，无言地将力量与温付与她，今日，她也惟有如此，助他对抗心的痛与伤。

她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宋知秋从内心的迷中走来，从无边的痛苦中走来。

晶莹的泪，自脸颊落，也落在他心，轻易地击穿他曾费无数苦心，一层层封锁的心。

伸手，以整个生命的力量来拥抱这纤多情的女，以所有的力量来抱这原以为永远不会拥有的幸福。

慧净师太欣然一笑，舒侠舞则狡猾微笑，二人一起走下楼去。

累至亲，害得我与你今后也难以为人。可怜你爹，甚至连自杀都办不到，因为那个势力已查我和你的份，威胁说你爹要敢自杀，就要用我和你开刀。你爹无可奈何之下，才来找我帮忙去请地狱门的杀手，如是被地狱门刺杀而死，那个势力只是你爹的某一仇人所为，不会再在你与我的上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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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绛雪只静静凝望宋知秋，什么也不说，除了以极大的力量握他的手之外，什么也不。

她静静地凝望着，看他的眉，他的，他的，他的脸，他的每一神情变化，每一丝眸光闪烁。

是为了他吗？

这女有着如许武功，如许志气，如霜雪般华，这红尘人间，怎么可以有让她泪的人？怎么能够有，忍心叫她泪的人？

舒侠舞与慧净师太悄悄地退了去。

舒侠舞无奈苦笑，慧净师太也只静静看着这一对受尽折磨的小儿女，并不开言，雅室之内，陷了一奇特的沉寂之中，良久，良久…

楼外轰然剧响不断，代表喜气的烟雾升腾，也不知是哪家有了喜事，这一阵爆竹连响，喜气洋洋驱散了秋的冰寒，暮鼓晨钟，震醒了宋知秋的迷茫。

轻轻地抬手，如呵护世间至珍贵的宝般小心地拭去绛雪角的泪，勉笑了一笑“傻瓜…”声音即刻哽咽，再不敢开，只怕说话时，自己的泪也会失去控制地落下来。

为他伤心，为他凄凉，因知他心之苦，因他心之苦，所以，泪落！

宋知秋双拳握，微微颤抖，悲愤至极，竟已哭无泪。

倏然，门外传来轰然大响，无尽无藏，绵绵直震人心。宋知秋全一震，千万念，万千团麻，全都在这一震之间化为无形，忽觉掌心的手纤柔温，前的人脸上无限关怀，还有那角的晶莹闪亮，把人世间的一切都映在其中。

曾经的矛对凄痛，曾经的挣扎伤心，曾经用泣血的心把匕首刺心之人的膛，曾经以必死的志，扑往绝命的断崖，那样地期盼同死，却又偏偏生不能，死不得，不能，恨不得。到来，陷于黑暗，一意要将整个生命葬送在酒坛里，泥泞中，却原来，这一切，竟然是…

绛雪！

而今，泪光莹莹，坠落。

他与她，这般纠纠缠缠，生生死死，情仇煎，恨徘徊，血相搏，生死相拼，却原来都错了。

从不曾见过绛雪的泪，即使当日月下刺杀的动魄惊心，多日追杀的奋力苦战，断崖之上的无情暗算，断崖之下的生死相随，也不曾见她中有过泪。

宋知秋茫然握着绛雪的手，心如麻，脑里千百念此起彼伏，也不知该哭该笑，是悲是喜。

第—次看她角有泪光，看她脸上有泪痕。

“你爹不是被别人刺杀，而是自己自杀的，他用他的命，来维护我和你，来保证我和你以后不必受人唾骂，他也以一死成全了他后之名，他还是以朝廷命官的份被风光下葬的，并没有被作为罪人斩首示众，没有落到即不得全尸，亦无葬之地的下场。所以…”慧净师太望向绛雪，伸手牵起绛雪的手，放在宋知秋的手上“绛雪不是你的仇人，从来不是，她只是帮助你爹完成了他的心愿，她也是一个可怜的被你爹利用而不明真相的人，她吃的苦，也许比你更多。”

绛雪！

舒侠舞看宋知秋脸上神变幻不定，知他一时间接受这天翻地覆的改变有些困难，直恐他再钻角尖，一个劲冲绛雪使。

一直以来的持，原来全是错误，一直以来的仇，原来竟是布局。

雅室里相拥的两个人本全无所觉，这一刻整个的天地，都只有彼此，只容彼此了。

绛雪泪了？

“娘，你怎么能答应爹？”宋知秋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