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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思考出答案,等想出来再回答你。”这问题连她自己都没标准答案。在思绪浑沌不明下,她不愿回答。
毕晓蓝犹不死心的视线,飘向在一旁整理衣物的季桦。
季桦的反应更是一绝。“别问。”短短的两字,简洁有力地阻止她的盘问。
寝室里有个好奇宝宝虽然热闹,但有时还真想将她嘴巴封起来,真是吵死了!
“哦…”好长、好低的话尾,显示出她那浓厚的失望,仿若小鹿斑比的天真大眼满溢着伤心,着实令人感到不忍。
生性寡言的季桦不由自主升起几分内疚,差一点脱口安抚她。
谁知,她的伤心竟然只有一下下,不一会儿,她又不死心地追问:“好,那我不问你这个问题,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会这么晚报到呢?”她可是一只打不死的蟑螂哟。
天哪!季桦忍不住呻吟,难道她真的不能接受别人的拒绝吗?她的头霎时痛了起来。
“火车误点。”她给了她一个最烂的借口。
“哦?”她压根儿不信,可是季桦那个口风比蚌壳还紧的女人,从此不肯再吐出第七个字,毕晓蓝只能满腹疑惑的转移阵地。
一整晚,只看到她在寝室里晃来晃去的,那张嘴巴从来没停过,老缠着态度最和善的班羽萱问东问西,直到十点熄大灯,才得到一丝丝安宁。
熄了灯,第二个难题又来了。
那就是毕晓蓝怕黑!
她家总是灯火彻夜通明的,没想到军事学校竟然抠到连一点灯光也不给。
极端惊惧不习惯的她,害怕得躲在被窝里打颤,觉得自己好委屈、好想家哦!伤心的泪水再度淌下,千头万绪、徨无所依的感觉充斥着她的身心。
从来不是如此轻易掉泪的人,为什么远离家人佑护后,竟变得如此脆弱呢?
难道她真的离不开家?她深深自我反省着。
深埋在被窝的啜泣声,虽然十分低沉,在寂静的月夜里却仍清晰可闻。
向来睡眠十分浅的季桦,此时也因为环境骤变而辗转难眠,毕晓蓝的一举一动,她全都听得分明。本来不想管的,然而哽咽的啜泣声又抽得她心弦悸动,连带也不得安枕,只好柔声安抚她。
“第一次离家总是比较不习惯,过两三天就会好一点。”
“可是人家怕黑啦。”她的泪落得更急了。
“其实夜不全然是黑的喔。”她柔声解说。“你看,泼洒入内的月光,如撒满一地的银河。今儿个天气很好,虽然层层光害遮住了满天星斗,仍有不甘寂寞的星儿努力的穿破层层黑影,在饱受污染的天际展露丰姿,这不是很美?今天你来到这里,面临了许多问题,这种困境很令人沮丧,却也让人成长。你必须面对怕黑的事实,并且去克服它,一味的逃避终不是办法的。”眼眸中的忧愁更加深厚浓烈,其实她又何尝是生命中的勇者呢?
她也是在逃避!人总是说得多、做得少,能贯彻的更少!“你说的我都懂,可是这种害怕的情绪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我会努力克服,可你今天能不能够陪我?就算是东扯西扯、言不及义闲聊也行。”
“那我告诉你一个故事好了,反正我也睡不着。”
“嗯。我最喜欢听故事了!”漾着两泡眼泪的她楚楚可怜地道。对黑夜的惧意因思绪的转移而减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