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连忙伸手将那缕添的发挽到耳后，视线避开这个妖孽，轻咳一声，正说：“你还记得那日我检查尸首，因为那家老太太的心肺之疾，把几乎所有人的膛都仔细查了一遍。”

“实在是她们太笨，我又太聪明，才叫我一下猜来了。”说到最后，十六到底得意忘形，若此刻她有尾，尾都该招摇着翘上天了。十六掉来的那缕发。

“这样便布下了两障法。就算被发现移尸，也只会像我们之前那样，以为是她‘哥哥’的，无论是在暗的我们，还是在明的官府，拿着男装的画像去找一个其实早就死了的人，自然找不到她上。”

“什么？”李玄慈合得，饶有兴趣地问。“这台上唱的是金蝉脱壳计，台后演的却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十六神如炬，轻声说。

“假死逃走的不是那家所谓的‘儿’，而是那个女儿！”“如今想来，内脏下垂、肋骨内翻，这都是长期绑缚腹才会现的症状，缚带压力之下，内脏被挤压地只能往下，且看这情状，怕是自小就这么绑着，没有一日松过，可她为何要凭白给自己找罪受？”

“可那日我查证那家孙女的膛时，发现虽无心肺之症，可是内脏较常人却有些微微下垂，肋骨内收，当时我没当回事，只当是天生的，可今日才知一件事。”

而是家中堆满锦绣的床。活脱脱一个销金毁玉、纨绔少年的玩笑模样。“今夜你发现什么了？”他的气息微微拂了十六额上垂下的一缕发，划过她的睫，有些。

只能靠在他上。另一只手则背了过去压在脑后，整个人放松地斜倚着，羊靴随意地踩上树枝，仿佛这里不是极的树冠。

“嗯…记得。”那缕被十六挽到耳后的碎发，又被他给拾了起来，任由发丝落在他指尖上缠厮磨。十六啧了一声，也懒得他了，自顾自继续说：“那日我在那家孙膛里找到肺患病之象，而其父母妹皆无病症，才确定了他是被换了表兄的尸。”

“开始也没有。可我瞧见了她手上的茧，那些茧是日常活糟蹋来的，可即便如此，她左手指节上的茧格外厚，形状也与那家灯的匠人右手上的茧十分相似，跟照镜一样，”

不可一世、唯我独尊的小王爷，如今也懂得，什么叫为了她的快活而快活。“你今晚看到了钩星边的女，就猜到了这一切？”他故意引着十六再多说些。

十六总算将脑中最后一块残缺的线索给拼全了，有些激动地审视着这幅名为“真相”的画卷。李玄慈看着她眸里意气风发的光亮，心中也似乎被她中藏着的那得正盛的风所填满。

“今夜我才终于明白了，这些怪事只可能有一个答案，那就是杀人假死潜逃的，本不是这家所谓的‘儿’，而是女儿，杀了自己女扮男装的，扮作是自己。再挪用拼凑了表兄尸，装作是自己的‘哥哥’。”

“所以我猜测她是左撇，平日里也惯会灯笼的。这样一个人，又现在钩星旁，二人言语间还多有蹊跷，什么多亏了她才能成事，什么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